豁口。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远古的苍凉，从豁口深处喷涌而出。

    葬仙谷，开了。

    断砚秋连看都没看慕容惊寒一眼，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扎进豁口。叶孤云紧随其后，青色身影眨眼间没入浓雾，连一丝衣角都没留下。

    慕容惊寒笑声卡在嗓子眼里，憋得脸色铁青。被无视的屈辱，比被打败更让他抓狂。他堂堂中州世家嫡子，居然被两个东荒土鳖当成了空气。

    “公子，那两人透着古怪，尤其是那个剑修……”吴叔凑上前，心有余悸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刚才那点幽蓝火焰，至今让他脊背发凉。

    “闭嘴！”慕容惊寒一巴掌扇在吴叔脸上，留下五道清晰的红印，“本公子要他死！进了谷，给我盯死他们。还有家族交代的那杆‘破阵残枪’，务必拿到手。走！”

    他一挥折扇，带着五名随从，气急败坏地踏入了那道吞噬一切的裂痕。

    ……

    穿过那道裂痕，天地改换。

    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时空的错乱，让人几欲呕吐。就像是身体被拉伸成了一根极细的线，又在瞬间被揉成一团。

    叶孤云双脚落地，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脚底传出。

    低头看去，那是一截不知什么妖兽的腿骨，由于年代久远，早已酥脆，被他踩成了齑粉。

    目之所及，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荒原。没有泥土，没有沙石，铺在地上的，全是骨头。

    如山岳般庞大的兽骨，交错纵横，肋骨像一根根刺向苍穹的长矛，直指那昏黄破碎的天空。而在这些巨骨的缝隙里，填满了细碎的人类骸骨。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搏杀的姿态，手骨死死抠进妖兽的眼窝；有的则被巨大的利齿拦腰咬断，上下半身散落在相隔数丈的地方。

    风吹过。

    气流穿过那些中空的骨骼，发出呜呜咽咽的怪音，宛如万鬼夜行。细碎的骨渣在风中互相摩擦，窸窸窣窣，听得人头皮发麻。这荒原，像是一个活着的、由死亡构成的怪物，正贪婪地注视着新鲜的血肉。

    断砚秋握紧了重枪，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便他是个武痴，面对这等惨烈的古战场，也难免心生敬畏。那万年前的血战，究竟惨烈到了何种地步，才能留下这等触目惊心的遗迹？

    “师兄，小心脚下。”断砚秋出声提醒，重枪的枪尖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叶孤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一具巨大的头骨阴影里，盘踞着一丛紫红色的藤蔓。那东西没有叶片，只有粗壮的藤条，表面布满了类似血管的脉络，里面似乎还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藤条缓慢蠕动着，顶端的触须在空气中探来探去，寻找着活物的气息。

    这玩意儿对生者的气息极其敏感。一只误入此地的低阶血蝠刚从空中掠过，那藤蔓猛地暴起，触须如钢针般刺穿血蝠身体。不过眨眼功夫，血蝠就变成了一张干瘪的皮，随风飘落。而那藤蔓的颜色，更艳丽了几分，甚至发出满意的吧唧声。

    “嗜血妖藤。”叶孤云吐出四个字。他在青阳宗的古籍上见过这东西的记载，专血，且极难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