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葬仙谷前的“故人”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沧澜城的城门洞里透出一股子凉意。

    断鸿影站在城主府高大的影壁前,看着整装待发的两个年轻人。他如今贵为炼虚境大能,举手投足间自有天地灵压随行,可这会儿,他那身威严的暗金长袍在晨风里抖得有些散乱,更像个送孩子远行的老父亲。

    “砚秋,葬仙谷不比自家演武场。那里的法则万年不散,死在那里的元婴修士,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断鸿影的声音有些发沉,目光在儿子那杆“破阵”重枪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转到了一身青衣、抱着长剑的叶孤云身上。

    他对着叶孤云拱了拱手,这礼行得极重:“叶小友,砚秋这性子直,进了谷,还请多照看。若遇不可为之事,保命要紧。至于那什么劳什子的传承,丢了也就丢了。”

    叶孤云微微点头,怀里的《碎星河》发出一声极轻的剑鸣。他没说话,但那双像古潭一样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冷意。

    “爹,您就别啰嗦了。有师兄在,谁能把我怎么样?”断砚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腰间的酒壶,那是他昨晚从老爹私库里顺出来的陈年灵酿,“走了!”

    两人没再迟疑,脚下灵光腾起。两道流光划破晨曦,径直朝着东北方向扎去。

    断鸿影站在原地,看着天边那两个迅速缩小的黑点,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家儿子那座“完美的囚笼”虽然被林前辈随手点破,但想要真正化作通天大道,这葬仙谷的一遭,躲不掉。

    ……

    三千里的路程,对于元婴期修士来说,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

    随着距离的拉近,脚下的崇山峻岭开始变了颜色。原本郁郁葱葱的林木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诡异死气的漆黑岩石。空气里的灵气也变得狂暴起来,偶尔卷过一阵风,刮在护体灵光上,竟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师兄,前面就是了。”断砚秋指着地平线上那两座高耸入云的黑色断崖喊道。

    叶孤云眯起眼,放慢了御剑的速度。

    那是怎样一副景象?

    两座漆黑的山崖相对而立,中间被一道巨大的裂痕生生撕开。那裂痕宽达百丈,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仿佛大地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神灵用巨剑狠狠劈了一记。

    离得近了,叶孤云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那热浪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躁动。

    他落在裂痕边缘,低头看去。山崖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涸的暗红色物质。那不是岩石,而是无数层叠、龟裂的血痂。万年过去了,这些血痂依然散发着奇异的温热,甚至在某些断裂处,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微光在跳动,就像这大地还在缓慢地流着血。

    “这地方,邪性。”叶孤云低声自语。

    崖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大多已经残缺不全,有的被风沙磨平了棱角,有的被血痂覆盖,但仅仅是露出的冰山一角,就散发出一种让人神魂震颤的威压。

    偶尔从谷内吹出一阵风,那味道极其复杂。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一种腐朽的甜腻,吸进肺里,让人阵阵眩晕。

    “万年前那场仗,到底打成了什么样?”断砚秋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他摩挲着枪杆,眼神里满是震撼,“听我爹说,那时候的修士,举手投足都能移山填海。可现在……除了师尊那样的人,这世间怕是再难寻到这等气势了。”

    叶孤云没接话。他看着天空中那呈螺旋状缓慢旋转的云层,以及那如碎裂镜子般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这种通天彻地的伟力,为何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如今所谓的顶级宗门,所谓的渡劫期老祖,在这道绵延万载的伤痕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他想起了在后山整天晒太阳、钓空钩的林闲。师尊他老人家,是不是也曾见过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走吧,进谷。”叶孤云按捺住心头的杂念,迈步踏入了那道巨大的裂痕。

    跨过入口的一瞬间,一种强烈的错位感袭来。

    就像是身体在这一刻被拉长、又被猛地压缩。谷外明明是烈日当空,可谷内却笼罩在一种永恒的昏黄色调里。光线像是被某种东西过滤掉了,照在身上没有任何温度,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

    就在两人准备深入时,一阵嘈杂的笑声从侧后方的一处碎石堆后面传了过来。

    “我就说这葬仙谷外围没什么油水,全是些不长眼的散修。慕容公子,咱们还是直接去内谷找那杆‘破阵残枪’吧。”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穿着华服的白衣青年在五名随从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那青年生得倒是不错,皮相白净,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散不去的阴鸷。他手里摇着一把镶金边的折扇,每摇一下,扇面上都会溢出淡淡的灵光,显然是一件等级不低的法宝。

    断砚秋看清来人的瞬间,那张刚毅的脸顿时黑得像锅底。

    “晦气,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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