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草帽往脸上一扣,打算续上刚才那个没做完的梦。
老黄蹲在篱笆边上,手里那把锈剪子精准地裁掉一截斜出来的枯枝。他听着林闲的抱怨,眼皮子都没抬,只是在心里暗自排遣。
自家这位主子,怕是真不知道自己随手扔出去的是什么玩意儿。
那幅大衍息壤阵图,落在李清风手里是救命稻草,可要是搁在中州那些传承了几万年的圣地眼里,那就是能引发灭门之灾的仙缘。
更别提那阵基要求的“后山老泥”。
老黄回头瞅了一眼那片看似寻常的黑土地。这些泥巴常年被林闲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浸染,早就蜕变成了这世间最顶级的土系至宝。
别说用来续灵脉,就是随便捏个泥人,搁在外面怕是都能自行吞吐月华,修成个土灵精怪。
“前辈,您给的东西,换个定力差的,怕是当场就要道心崩碎了。”老黄把剪子收进怀里,幽幽地说了一句。
“崩就崩吧,反正老李皮实。”林闲的声音从草帽底下传出来,闷声闷气的,“没鱼汤喝的日子,真难熬。”
老黄苦笑两声,不再言语。他知道林闲这是在变相地护犊子。那几个徒弟一走,这后山确实冷清得有些过头。
……
数百里外,一道银色流光撕开了层层云霭。
叶孤云脚踩碎星河,身形在罡风中稳如泰山。他没有直接去南疆,也没有漫无目的地乱撞。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沾了油星子的布袋。每当神识扫过里面那些足以让大乘期修士都眼红的丹药时,他那颗冷硬如铁的心,总会不由自主地颤一下。
师尊给的,不是资源,是底气。
但他更清楚,剑修的路,不是靠嗑药嗑出来的。
论起对东荒地界的熟悉,尤其是那些藏在深山大泽里的凶险秘境,断砚秋那个武痴肯定比他这个整天闷在后山的剑修要清楚得多。
沧澜城,就在前方。
那座雄踞在东荒边陲的巨城,在夕阳的余晖下像是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叶孤云收起长剑,落在城外三里处,步行入城。
此时的城主府演武场,热浪排空。
断砚秋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在火红的残阳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手里那杆“破阵”重枪,早已不是当初那种空有蛮力的路数。
自从林闲帮他剔除了道基里的隐患,又随手赐下一部《往生七劫》后,断砚秋就像是开了窍的凶兽。
“喝!”
他一声低喝,长枪横扫。
没有半点花哨的灵气外泄,唯有一股子厚重如山的劲力,生生将空气抽出一道凄厉的音爆。
枪尖划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竟被那股无形的枪压犁出了一道半尺深的沟壑。
“断师弟,这枪法见长。”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过嘈杂的破空声,精准地扎进断砚秋的耳朵里。
断砚秋猛地收枪,枪尾重重往地上一顿。
“咔嚓”一声,脚下的石板碎裂成花。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看清来人后,那张原本写满了肃杀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露出个憨厚的笑。
“叶师兄?你怎么下山了?”
断砚秋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演武场边缘,随手扯过旁边的汗巾胡乱擦了擦,“师尊肯放你出来?我还以为你得在后山坐成石头呢。”
叶孤云看着这个比以前更显精悍的师弟,点了点头:“出来讨债,顺便磨剑。”
断砚秋愣了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也跟着沉了下去。
青阳宗那一战,他虽然没在现场,但事后听自家老爹绘声绘色地描述,心里那股子火到现在还没灭。
“天风剑派那帮人,确实欠收拾。”断砚秋把重枪往旁边一靠,“走,进屋说,正好我这儿有好酒。”
两人在演武场边的石亭坐下。
叶孤云开门见山:“师尊让我下山历练。我想找个能杀人的地方,越狠越好。”
断砚秋原本正准备倒酒,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盯着叶孤云看了半晌,发现这位叶师兄周身虽然没有半点剑气溢出,但那股子内敛到极致的锋芒,却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感觉,像是一柄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兵,不动则已,动则天崩地裂。
“你要找这种地方,还真来对时候了。”
断砚秋把酒杯重重磕在石桌上,眼珠子亮得吓人,“我正愁没人搭伙呢。我爹那帮手下,一个个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