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不是比谁更强。是比谁先见底。
——
剑云之上。
君无邪的脸已经不是黑了,是铁青中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红。
他看见了。他全看见了。
他带来的百名元婴精锐,正被一个金丹小丫头的阵法和另一个来路不明的银发妖女的幻术绞杀。他的两名化神初期长老,正被两个元婴小辈压着打。
青阳宗。
一个他曾经连正眼都懒得看的三流宗门。
“……一群妖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再不出手,他带来的元婴弟子要折损大半。
君无邪不再犹豫。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法力汇聚指尖,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剑光——这道剑光甚至没有声音,没有风压,安静得诡异。但它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切开,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裂痕。
合体期巅峰。
全力一击。
剑光的目标,是涂山浅浅。
他看出来了。那个银发小妖女才是整个防线最关键的环节。只要废掉她的幻术,洛璃的阵法就失去了最重要的配合,天风弟子便能靠数量碾过去。
那道无声的剑气从万丈高空劈下。
叶孤云最先察觉。
不是靠神识——以他元婴中期的神识,根本探不到合体巅峰的气机。他靠的是剑心。碎星河在他掌中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悲鸣,剑身上的星辉疯狂闪烁。
危!
极致的危!
他没有时间想。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他暴退出与化神长老交战的战圈,转身,脚尖点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涂山浅浅的方向。
碎星河上的星辉暴涨。星灵焰从剑身上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层蓝白色的焰光中。灵力如决堤的洪水,不要命地灌入剑身。
经脉的承受极限在这一刻被撕破。剧痛从手臂传来,右臂的骨骼在高频震荡中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他不管。
碎星河高举过头顶,倾尽所有灵力,斩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剑。
星辉与焰光交织,化作一道银蓝色的光弧,迎上了那道从天而降的无声剑气。
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
然后声音来了。
空气被撕裂的巨响炸开,冲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叶孤云的身体被巨力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嘴里喷出的血雾被狂风扯成一条长线。右臂垂在身侧,骨头茬子戳破了皮肉。碎星河差点脱手,被他在最后一刻咬牙攥住。
但那道剑气——偏了。
只偏了半寸。
银白色的剑光擦着涂山浅浅的发丝飞过,她额前几缕银发被剑风削断,飘飘洒洒落下。剑气继续向前,轰碎了她身后一座山头。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涂山浅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断落的碎发,又看向远处坠落在废墟中的叶孤云。
那个浑身是血、右臂骨折、连站都站不稳的黑衣少年,用碎星河撑着地面,慢慢地、慢慢地,又站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看涂山浅浅。
沾满鲜血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继续。”
苏小小的眼眶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转身面对那两名趁机扑来的化神长老。混沌灵气从丹田爆发,一转道环在她背后浮现,光芒刺目。
撼山式。再来。
——
剑云之上,君无邪盯着叶孤云那个挣扎着站起来的身影,目光复杂至极。
这一剑没杀掉那个银发妖女,反倒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这几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再拖下去,真不好说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
万丈高空之上,老黄与风清扬的战斗已经白热化。每一次交锋都在天空撕出巨大的裂口,雷光与剑气交织,像是两头远古凶兽在云层中厮咬。
分不出胜负。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加快速度。”君无邪咬着牙,对着下方那些化神长老传音。
“不惜一切代价——先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