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位,左移三尺。九号位,出剑。”
她的声音不高,借助阵法传音送出。护山大阵内,十几名金丹弟子按照她的指令变换位置,每一次移动都恰好堵住天风弟子的进攻路线,每一次出剑都踩在对方换气的间隙上。
金丹弟子们开始反杀元婴修士。
不是靠境界,靠的是配合。
一名天风元婴初期弟子怒吼着冲阵,连砍三剑都被阵中弟子巧妙化解,第四剑刚举起来——
洛璃的分身从侧面冒出来,手掌拍在他的后心。阵纹爆裂,直接把他的护体灵光打碎了一半。他踉跄前冲三步,迎面撞上两名金丹弟子早已蓄力完毕的合击术法。
倒了。
天风弟子开始骂娘。被一个金丹修士指挥着一群金丹打得抬不起头,这种屈辱,他们做梦都想不到。
——
比洛璃更恐怖的,是她身后那个安安静静站着的银发少女。
涂山浅浅没有出手。
从头到尾,她只是站在那里。
银白的长发无风自舞,那双水雾蒙蒙的眸子里,一轮清冷的月亮正在缓缓升起。
《大千梦界》第一阶——入梦。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灵力波动。连墨渊那种对天机敏感到极致的人,都没察觉到异常。
只是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顺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扩散出去。
最先出事的是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天风元婴初期弟子。
他正运剑杀向阵中一名金丹弟子,剑锋离对方咽喉只剩三寸——突然,他停了。
眼前的画面变了。
不是青阳宗的战场了。是他师门的练剑台,斜阳穿过竹林,洒下一片碎金。大师兄站在台上,朝他笑着招手:“小七,来,陪我练两剑。”
他也笑了。
茫然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笑。
就是这一息。
那名被他追着砍的金丹弟子咬着牙,一剑捅穿了他的咽喉。
血溅出来的时候,他眼里的练剑台才碎掉。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脸上还残留着那个温暖的笑容,至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涂山浅浅的幻术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一个被她目光扫过的天风弟子,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陷入一到两息的迷幻。
一到两息。搁在平时连喝口水都不够。
但在这种刀头舔血的战场上,足够死三次。
洛璃的阵法负责切割战场、制造局部优势,涂山浅浅的幻术负责在最关键的时刻让敌人失神。一个控制,一个斩杀,形成了一条冷酷的流水线。
天风弟子开始成片倒下。
那些元婴修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同门并不是被更强的敌人击败的——而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呆滞,然后被身边的金丹小卒一剑封喉。
恐怖。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看得见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犯傻,然后死。
——
战场另一端。
叶孤云一剑劈开了面前化神初期长老的剑幕。
碎星河上的星灵焰跳跃着,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对方的法力护罩上烧出一个窟窿。那名化神长老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不是打不过叶孤云,是不敢硬接。
星灵焰专烧灵气。硬接一剑,法力就要蒸发一成。化神初期的法力储量有限,再被这么烧几次,自己就变成一个手无寸铁的靶子。
另一边,苏小小的战斗风格就粗暴得多了。
她双掌推出,混沌灵气翻涌,《混沌九转伐天录》第一转“撼山式”轰在了对面那名化神长老的剑幕上。
轰。
地面炸出一个三丈宽的坑。那名化神长老连人带剑向后飞退数十丈,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他脸色极其难看。
这丫头才元婴初期,一掌的蛮力怎么跟开了挂似的?那股混沌灵气浑厚得根本不像元婴修士该有的储量,更鬼的是这灵气性质极其暴虐,和他的法力一碰,就把他的剑气吞了半截。
叶孤云和苏小小的配合没有经过任何排练,却默契得浑然天成。
叶孤云负责消耗。碎星河的星灵焰是最好的放血刀,每一剑都在削弱对方的法力总量。苏小小负责突破。撼山式的爆发力足以轰碎法则领域的凝聚,让两名化神长老根本无法展开领域压制。
一柔一刚,一攻一守。
两个元婴修士,压着两个化神初期打。
“啧。”叶孤云嘴里挤出一个不满的音节。
星灵焰的消耗太大了,他的灵力撑不了多久。但对面两个化神长老退得更快——他们的法力流失速度远超恢复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