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与东荒的温润截然不同,风是干的,沙是烫的,连天上的云都像是被烈日烤干了水分,稀薄而疏离。
宗门最深处的禁地,名为“万载冰窟”。
在这片终年被黄沙与酷暑笼罩的土地上,却有这样一处,自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向上冒着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气。
冰窟之内,空旷而死寂。
除了中央一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冰台,再无他物。
冰台之上,盘坐着一道身影。
须发皆白,长可及地,与冰台的寒霜融为一体。他身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道袍,却早已被岁月侵蚀得看不出本来面貌。他已在此枯坐了太久,久到身体上都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宛若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不知过了多久。
那冰雕之上,覆盖着双眼的冰层,忽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数百年的眼眸,缓缓地,睁了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搅动风云的威压。
就像是一个睡了许久的长者,从一场漫长的梦中,自然醒来。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许迷茫,仿佛倒映着万古星河的生灭与流转。但很快,那份迷茫便褪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渊海,平静无波,却蕴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
他便是天风剑派的定海神针,闭关冲击更高境界,已近五百年的渡劫初期老祖——风清扬。
冰窟之外。
君无邪身着一袭白衣,长身玉立,神情肃穆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身后,是几位同样神情紧张的宗门太上长老。
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们只是静静地跪着,等待着。
直到一股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意志,从那禁地深处,悄然降临。
这股意志并不霸道,也不凌厉,却让在场的所有炼虚期大能,都感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攥住,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何事,扰我清修?”
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识海中响起。
君无邪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恭敬到了极点:“启禀老祖,弟子君无邪,有要事禀报,不敢擅专,特来请老祖圣裁。”
“说。”
那声音依旧只有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君无邪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他从东荒探得,并反复确认过的所有情报,一字不落地,娓娓道来。
“……东荒青阳宗,二流宗门,其内有弟子苏小小,身负混沌道体。”
话音刚落,冰窟深处那潭死水般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君无邪心头一凛,继续说道:“其二徒叶孤云,乃天生剑胎,心剑已然小成。”
波动,变得明显了一些。
“其三徒洛璃,身怀九窍玲珑心,兼具上古巫族血脉。”
君无邪每说出一个名字,每报出一种体质,冰窟深处那股意志的波动,就剧烈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万载冰窟,都开始发出了“咔咔”的轻响,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正在那万年玄冰之上,疯狂蔓延。
一股压抑了数百年的,近乎贪婪的灼热,从那极寒的深处,透了出来!
“混沌道体……天生剑胎……九窍玲珑心……”
老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神念传递,而是直接从冰窟内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沙哑与火热,像是沙漠中渴了数月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此等天命之子,得一,便可保宗门万年气运不衰。如今,竟……竟汇聚于一宗?”
“一个不入流的青阳宗?”
君无邪俯首,沉声道:“千真万确!此乃我派万载未有之天赐良机!若能将这些天命之子尽数收入我派……”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那不是收徒,是掠夺!
将这些身负大气运的妖孽,变成天风剑派的“养料”,夺了他们的气运,吞了他们的道果,天风剑派,将一飞冲天!
“哈哈……哈哈哈哈!”
冰窟内,传来了压抑不住的狂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终化作一股恐怖绝伦的音浪,轰然冲出!
轰隆!
整座禁地山脉,都在这笑声中剧烈摇晃。跪在地上的几位太上长老,只觉得神魂剧震,气血翻涌,无不骇然变色。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老祖风清扬的声音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狂热,“一个不入流的宗门,竟能收拢如此多的天命之子,其气运之鼎盛,简直匪夷所思!这哪里是什么宗门,这分明是上天赐予我风清扬,赐予我天风剑派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