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懒洋洋地靠回摇椅，那姿态，像是谈妥了一笔几文钱的买卖。
他对着那个站得笔直的倔强少年，勾了勾手指。
“不过说好了，要是受不了，就对我眨眨眼，就算你输，别硬撑。”
眨眨眼？
这三个字，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在断砚秋听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约定，而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轻视。
一个长辈对一个孩童才会用这种语气。
你若是疼了，就哭出来。
你若是怕了，就眨眨眼。
他体内的完美道基，那浑然一体，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咆哮。一股灼热的气血直冲头顶，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涨得通红。
战意，被彻底点燃！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回应，甚至不等他将那股沸腾的战意凝聚成型。
变故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
林闲甚至没有动一下，那双半睁半闭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慵懒的混沌。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压力，凭空出现，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这股压力，精准得像一位最顶尖的匠人，用刻刀雕琢艺术品。它完美地绕开了苏小小、叶孤云、洛璃和正在为他按揉太阳穴的涂山浅浅。
却又像亿万座太古神山，在同一时刻，轰然压在了院中另外三个人的身上。
断砚秋、断鸿影、李清风。
一个都不少。
断砚秋首当其冲。
他那引以为傲的“混元一体”完美道基，他那坚不可摧的武道之心，在这股浩瀚无边的压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三岁孩童用沙土堆砌的城堡。
只一瞬间，便被冲垮，被压制，被碾得粉碎！
他甚至连调动一丝灵力反抗都做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双腿一软。
“噗通！”
一声闷响。
他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坚硬的青石地面，以他的膝盖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他引以为傲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毫无悬念地，按着头，跪在了地上。
而他身后，那两位成名已久的大人物，境况更是凄惨。
断鸿影面色剧变！
他刚刚突破的炼虚境修为，在这一刻疯狂运转。他体内的破灭枪意在咆哮，引动着周遭的天地之力，试图在身周构建起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
然而，没用。
所有的反抗，都像是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圈涟漪都未能掀起。
那无形的压力，轻易地撕碎了他的护体灵光，压垮了他的领域雏形，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脊梁上。
“咔……咔嚓……”
他那挺拔如枪的脊梁，一寸一寸地弯了下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额角上，一条条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浑身的骨骼都在颤抖。
他可是炼虚境！
东荒跺一跺脚，都要抖三抖的绝顶人物！
此刻，却连站直，都成了一种奢望。
李清风的状况，比他还要不堪。
他的化神领域，甚至连张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压力直接压回了体内。他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当场捏爆。
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圆瞪，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只能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苦苦支撑着不让自己当场跪下。
院子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林闲躺在摇椅上，神态惬意，涂山浅浅纤手轻柔，苏小小几人围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另一边，是三个外来者，一个单膝跪地，一个弯腰如虾，一个浑身颤抖，仿佛正承受着世间最可怕的酷刑。
明明是同一个院子，却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苏小小等人虽然感受不到那股压力，但他们看得到。
他们看着那位刚刚还意气风发，威势无两的新晋炼虚大能沧澜城主，此刻被压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看着自家那个总是愁眉苦脸的掌门，此刻脸色憋得发紫，摇摇欲坠。
再看看那个桀骜不驯，敢于直视师尊的少年，此刻屈辱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汗如雨下。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师尊力量的冰山一角。
那不是功法，不是神通，甚至不是刻意的施为。
仅仅是……存在本身。
苏小小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撼，小嘴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叶孤云抱着剑的手，不自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