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砚秋没有再多言,一声低喝,脚下青石板轰然开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手中那杆沉重的“破阵”枪,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断鸿影胸膛。
《沧澜破军枪法》——破阵!
这一枪,是他两年血战中千锤百炼的杀招,舍弃了所有变化,将全身的精气神与灵力,尽数灌注于这至刚至猛的一刺之中。枪未至,尖锐的破空声已经刺得人耳膜生疼。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初期修士都得暂避锋芒的一枪,断鸿影只是静静站着。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手中那杆暗金色的长枪随意地向上一抬,一磕。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两杆枪的枪尖精准地撞在一起。
断砚秋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巧劲从对方枪尖传来,那股力道并不雄浑,却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将他灌注了全身之力的枪势,轻而易举地引向了一边。
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枪,竟擦着断鸿影的衣角,重重地轰在了空处!
“轰!”
枪尖蕴含的狂暴力量失了目标,尽数倾泻在地上,坚硬的演武场被砸出一个半人深的大坑,碎石四溅。
而断鸿影,自始至终,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断砚秋胸中气血翻涌,脸上满是惊骇。
他压制了境界,可这……这是同阶修士能做到的事?
不等他调整过来,断鸿影手腕一抖,那杆暗金长枪便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贴着他的枪杆滑了上来,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快!
一种无法理解的快!
断砚秋亡魂大冒,腰身猛地向后一折,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过这一枪。冰冷的枪风刮过他的喉结,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脚下一蹬,借势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可断鸿影如影随形,枪势一变,由刺转为下压,枪身如山岳,重重地压在了他的“破阵”枪上。
断砚秋只觉得双臂一沉,仿佛扛起了一座山峰,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两个深坑。
“你的枪,太直。”断鸿影的声音平淡传来,听不出喜怒。
断砚秋咬碎钢牙,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试图将枪抬起。
“枪势有余,变化不足。”
“铛!”
断鸿影枪尖一挑,断砚秋手中的“破阵”枪便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重重地插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枪尾兀自嗡嗡作响。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
断砚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背。他看着纹丝不动,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的父亲,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他知道父亲突破后会很强,却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同样是筑基大圆满的境界,自己在他面前,竟像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
“父亲……”他声音沙哑,充满了不解。
然而,断鸿影没有理会他。
这位新晋的炼虚境大能,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到后来的考校,再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疑。
“不对……”
断鸿影喃喃自语,他收回长枪,一步步走到断砚秋面前。
“父亲,为何停手?孩儿还能再战!”断砚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以为父亲是对他的表现不满意。
断鸿影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断砚秋的眉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更加磅礴精纯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再一次探入儿子的体内,一寸一寸地,反复探查。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断砚秋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流转,他不敢动弹,只能不解地看着父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许久,断鸿影才缓缓收回手指。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是一种混合了惊叹、惋惜、以及深深愁绪的眼神。
他声音干涩,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道基……”
断砚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是太弱,而是太‘完美’了!”
“什么?”断砚秋愣住了,完全没明白父亲这句话的意思。
完美,难道不是好事吗?他自修炼以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扎实,根基之稳固,远超同辈,这不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地方吗?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