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缭绕的宫殿深处,一间静室内,檀香袅袅。
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面容儒雅,双目开阖间却有星河流转的老者,正端坐于蒲团之上。他面前的玉桌上,一盏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茶杯,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灵气。
此人,正是玉虚宫七大长老之一,司空玄。
在他的面前,一道黑影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态,五体投地,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咯咯”声。
“月隐,抬起头来。”司空玄的声音平和而淡然,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名为月隐的探子身体剧烈一颤,却依旧不敢抬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长……长老……弟子……弟子有罪!弟子……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神魂……神魂至今仍在颤栗……”
他是玉虚宫最顶尖的探子,精通上百种隐匿敛息之法,曾潜入魔道巨擘的寝宫盗取密信,也曾在妖族大圣的眼皮底下全身而退。他的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可现在,他就像一个第一次见到鬼的凡人。
司空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伸出手指,对着月隐遥遥一点。
一道温润的清光没入月隐体内,他那剧烈颤抖的身体终于稍稍平复。
“说吧,”司空玄端起茶杯,准备品鉴这新到的悟道茶,“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失态至此?那青阳宗背后的人,是何方神圣?炼虚?还是合体期老怪?”
月隐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恐怖的记忆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都不是……”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弟子……弟子看到……天风剑派的枯剑,布下了血祭灭魂大阵……”
“嗯,那老匹夫的压箱底手段,足以困杀化神后期,然后呢?”司空玄呷了一口茶,神色不变。
“然后……叶孤云……他怀里的一块石头……亮了。”
月隐的叙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巨大的心神。
“一道虚影……出现了……一个穿着睡袍……像是没睡醒的年轻人……”
“一言。”
月隐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刚刚平复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
“他说了一个字……”
“‘跪’。”
“然后,化神后期的枯剑长老,那足以踏碎山河的腿骨……就那么……寸寸碎裂,化作了齑粉!整个人被……被按进了地里!”
“咔嚓!”
一声脆响。
司空玄手中的万年暖玉茶杯,竟被他无意识间,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儒雅与淡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与惊骇。
一言,令化神强者骨碎下跪?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术法神通的范畴了!这是言出法随!是金口玉言!
月隐没有停下,他的声音愈发急促,带着哭腔:
“然后……他挥了挥手……就像……就像掸灰尘一样……”
“方圆千里……长老!整整方圆千里的大地!连同枯剑长老那颗还露在外面的头颅,和那几个元婴修士……全都……消失了!”
“不是化为飞灰!不是被力量摧毁!是……是被抹掉了!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抹掉了痕迹!只留下一个……一个光滑得像镜子一样的……天坑!”
“弟子当时就藏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地底裂缝中,可那股‘抹除’的意志扫过……弟子……弟子感觉自己的存在都在变淡!若非身上有您赐下的‘替死玉符’瞬间燃烧,弟子现在……也已经没了!”
“咚!”
司空玄猛地站起身,那盏布满裂纹的玉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月隐,眼中星河流转,疯狂推演着什么。
千里陆沉!
概念抹除!
这……这已经超出了合体期,甚至超出了大乘期的理解范畴!
“道果……投影……”
许久,司空玄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脸色苍白,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忌惮。
寻常的元神出窍,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唯有传说中,那些已经将自身的一条“道”,修炼到与天地法则共鸣,甚至凌驾于其上,凝聚出“道果”的无上存在,才能将自身的一缕意志,投影到任何沾染了自身气息的物品上,降下如此不讲道理的神罚!
亲自去试探?
司空玄瞬间将这个疯狂的念头掐灭得一干二净。
开什么玩笑!去试探一尊可能是“道果”级别的存在?那不叫试探,那叫自寻死路!枯剑长老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