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沧澜城劈成两半,应该算……很大动静吧?’
‘那拔剑一分?不,剑意可能会震死台下九成的人。’
‘拔剑一厘?似乎还是会毁掉这座演武场。李宗主怕是得把整个青阳宗卖了才赔得起。’
一时间,叶孤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他不是在思考如何求生,而是在思考如何以一种最经济、最环保、最不惹麻烦的方式,去解决掉眼前这个“小问题”。
在外界看来,叶孤云在那毁天灭地的剑压之下,连动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他那握住剑柄的动作,在众人眼中,成了绝望中最后的挣扎。
“唉,终究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玉虚宫席位上,司空玄已经重新坐下,端起一杯灵茶,语气中充满了对弱者的蔑视。在他看来,结局已定。
枯剑长老的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死死盯着叶孤云握住剑柄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有一种预感,接下来发生的事,可能会颠覆他数百年的修行认知。
风无痕的脸上露出了报复成功的癫狂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孤云被魔剑斩成飞灰的场景。
就在那暗红色的剑尖距离叶孤云头顶不足三尺,狂暴的剑风已经将他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压成齑粉的瞬间——
叶孤云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肉痛的表情。
“唉,算了。”
“就拔……一寸吧。”
“希望动静,不会太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右手手腕,轻轻一动。
“铮——!”
一道清越至极,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剑鸣,响彻天地。
这声剑鸣很轻,却盖过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众人只看到,那柄朴实无华的剑鞘中,一截长约一寸、亮如秋水的剑身,被缓缓地、不情不愿地,抽离了出来。
就在那一寸剑身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空间,仿佛凝固了。
那柄从天而降、气势汹汹的十丈魔剑,在距离叶孤云头顶一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不是被挡住,而是它不敢再前进分毫。
剑身之上,那些由风无痕精血和寿元催动的血色魔纹,如同见到了神明的恶鬼,发出了无声的尖啸,疯狂地向后退散、湮灭。
那股足以撕裂化神的毁灭性气息,在那一寸剑光面前,如同春雪遇骄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通天魔剑的剑尖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如同蛛网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蔓延至整柄巨剑!
风无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中的血色疯狂,在这一刻,被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取代。
“不……那……那是什么……”
他话未说完。
“嘭!”
一声闷响。
那柄由他生命和道基换来的通天魔剑,在万众瞩目之下,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
化作了漫天齑粉。
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留下。
叶孤云缓缓将那一寸剑身推回剑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风无痕,眉头微蹙。
“你看,动静是不是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