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痕周身那元婴后期的剑气如同决堤的黑潮,疯狂地冲撞着四周的防御光幕。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在他脚下寸寸崩裂,细密的剑痕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叶孤云,你以为躲在青阳宗那座破山头上,捡了点残羹冷炙就能翻身?”风无痕的面容在黑气的映衬下显得扭曲狰狞,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恐惧。
然而,叶孤云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风无痕身上,而是掠过了那漫天的黑气,掠过了四周喧闹的看台,似乎在极其认真地寻找着什么。
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一个“度”。
叶孤云此刻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甚至可以用“焦虑”来形容。
‘师尊临行前说,要我低调行事。’
‘可这柄“碎星河”……’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柄看似平庸的长剑。只有他自己知道,自从他在后山握住这把剑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观就崩塌了。这哪里是剑?这分明是师尊随手折下的一段星河,被强行塞进了剑鞘里。
刚才入场时,他只不过是稍微松了一丝压制灵力的心神,这柄剑竟然就引动了全城的佩剑共鸣。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微服私访的皇帝走进了一群乞丐窝,哪怕他穿得再破烂,那股子贵气也压根藏不住。
‘万一用力过猛,把这演武场拆了,李宗主赔不起吧?’
‘可要是用力太轻,输给这种货色,岂不是丢了师尊的脸?’
叶孤云叹了口气,这种“既要赢又要赢得很普通”的任务,简直比修炼还要难上一万倍。
这种无视,落在风无痕眼里,便成了最极致的羞辱。
“你在看哪儿!”
风无痕彻底破防了。他堂堂天风剑派第一天才,在这一刻竟然觉得自己像个在大人面前卖力表演却得不到关注的滑稽小丑。
“七杀剑阵,瞬狱斩!”
风无痕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他身后的七柄墨色飞剑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
下一秒,整座演武台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七道漆黑的流光从东南西北、上天入地七个死角突兀刺出。每一道流光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锐啸声,那是足以瞬杀同阶元婴的恐怖杀招。
看台上,不少修士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
“完了,这叶孤云被吓傻了,连剑都没拔。”
“天风剑派的七杀剑阵名不虚传,这小子死定了。”
李清风紧张得把扶手都捏碎了,但他脑海中忽然闪过林闲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又生生把那句“快躲开”咽了回去。
就在七道黑光即将触及叶孤云身体的刹那,叶孤云动了。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将那柄名为“碎星河”的长剑横举在胸前。动作慢得就像老太太晨练,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带起。
“当——!”
一声沉闷却厚重到极致的撞击声,在演武场中心炸响。
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
那七道势不可挡的黑色流光,在距离叶孤云身体半米处,竟像是撞上了一面横亘于天地间的万古神墙。
原本飞速旋转、切割空气的飞剑,此刻竟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淖。剑尖在虚空中剧烈颤抖,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从那未出鞘的剑鞘缝隙中,溢出了那么一丝。
仅仅是一丝。
却见那七柄由顶级玄铁打造、被风无痕祭炼了十几年的本命飞剑,在这一刻,剑身上竟齐刷刷地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咔嚓——”
碎裂声在寂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噗!”
风无痕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脸色瞬间从潮红转为惨白,眼神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这不可能……我连你的剑鞘都没碰到,为什么……”
他能感觉到,并不是叶孤云攻击了他,而是他的剑在靠近那柄青衫长剑时,因为承受不住那种至高无上的位格,自发地选择了自毁。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铁见到了神金,那是来自等级序列最顶端的绝对压制!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名修士,包括看台上的那些名宿大能,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那是……什么剑?”
玉虚宫席位上,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司空玄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中的两枚白玉球在这一刻直接被捏成了粉末,但他浑然未觉。
他身旁那位化神后期的“枯剑”长老,此刻更是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