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唯有后山的溪水偶尔拍打在乱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月光如同一层薄薄的银纱,笼罩着那座简陋却透着莫名韵味的小院。老槐树下,涂山浅浅盘膝而坐,银白色的狐耳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灵气波动。
她正在尝试林闲教给她的“法门”。
“用心去看月亮……”
涂山浅浅在心中默念着。起初,这听起来像是一句玄之又玄的废话,但在经历了白天的“扫地悟道”后,她对林闲的每一句话都奉若神明。
随着她闭上双眼,眉心处那一抹淡淡的银色印记开始流转。那是林闲赐予她的功法——《大千梦界》在自行运转。这本功法在林闲眼里只是个“助眠小技巧”,但在涂山浅浅的识海中,却演化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月华透过树梢,化作千丝万缕的银线,顺着她的毛孔钻入经脉。
那是极其纯粹的太阴之力。
涂山浅浅的“镜月之体”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能量。她的意识逐渐沉入识海深处,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
忽然,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那是一座被血色浸染的巨大演武场。
画面中,叶孤云正单手持剑,背影显得孤傲而凄凉。而在他的对面,一团扭曲的、如同墨汁般的黑影正缓缓张开,那股恶意几乎要穿透时空,将涂山浅浅的灵魂冻结。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画面中响起。
涂山浅浅惊恐地发现,叶孤云怀中那枚灰扑扑的石片,竟然在黑影的侵蚀下布满了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不……叶哥哥!”
涂山浅浅心神剧颤,原本平稳运行的妖力瞬间失控。体内的妖力与刚刚吸纳的月华之力像是两头失控的野兽,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对撞。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紊乱到了极点,这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咯吱——”
木门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房间内,林闲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型,闭着眼,半个身子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一个空了的酒壶。
“大半夜的,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林闲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浓浓的起床气,他甚至没有睁眼看涂山浅浅,只是随手一挥,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嗡!”
一道淡青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那波纹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在掠过涂山浅浅身体的瞬间,那些原本暴虐的灵气竟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变得温顺如羊。不仅如此,那些乱窜的力量在波纹的引导下,竟开始按照一种玄妙的轨迹重新排列,最后化作一道精纯的洪流,直冲涂山浅浅的丹田。
涂山浅浅只觉得浑身一暖,原本要撕裂经脉的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轰!”
她体内传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大千梦界》,第二层,成了。
涂山浅浅猛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竖瞳中精光四射。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力量。
“突破了?就这样……突破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林闲已经转过身,打着哈欠走回了里屋,临关门前还嘟囔了一句:“再吵吵,明天就把你扔湖里跟那几条蠢鱼作伴。”
“嘭!”
门关上了。
涂山浅浅跪在地上,对着房门深深一拜,眼眶微红。
“师尊……您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明白,师尊一定是察觉到了她心境不稳,才故意用这种方式帮她平定心魔,顺便助她突破。至于那句威胁……在浅浅听来,那简直是世间最温柔的叮嘱。
“我一定要变得更强,不能辜负师尊的苦心!”
她握紧小拳头,再次闭上眼。这一次,她的识海变得更加开阔,虽然那血腥的画面依旧盘旋不去,但她的内心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安宁。
有师尊在,叶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坚信。
……
翌日,沧澜城。
天光乍破,巨大的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这座演武场悬浮于沧澜城中央,由一整块天外陨铁雕琢而成,方圆足有十里。其上空,数十层半透明的光幕交错重叠,那是东荒最顶尖的几位阵法大宗师联手布下的守护大阵,足以抵挡化神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演武场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白玉看台,此刻早已座无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