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醇？"

    苏小小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睛猛地瞪圆。

    她扭头看向洛璃，两人目光相撞，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近乎狂热的光。

    百年。醇。

    百年，是时间。醇，是极致的提纯与沉淀。

    师尊要的不是酱油！师尊是在借这个名字，告诉她们修行的下一阶段——将自身所悟之"道"，以百年为尺度去沉淀，去提纯，去醇化，直至浑然天成！

    不对，也许更深一层。

    师尊是"道"的本源，而酱油是调味的。调味，调的是什么？是万物的"平衡"！是天地间五行相生相克的"中和之道"！

    师尊这是在命她们下山，去亲眼见证凡俗人间的烟火百态，去体悟那蕴含在柴米油盐中的天道至理！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单膝跪地。

    "弟子，领命！"

    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庄严得仿佛即将奔赴一场关乎苍生存亡的绝世大战。

    林闲正端着茶杯往嘴边送，看到这一幕，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截。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算了。

    只要她们能把酱油买回来就行。

    他目送两道流光掠过院墙消失在天际，整个人往摇椅里深深一瘫，长出一口气。

    安静了。

    叶孤云在屋里闭关，苏小小洛璃下了山。

    整个小院，终于只剩下他自己、一根鱼竿、一壶凉茶，和湖面上偶尔跳起的鱼花。

    完美。

    林闲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

    御剑飞行的途中，洛璃忽然偏头，目光投向青阳镇的方向。

    "大师姐。"

    苏小小正骑在剑上啃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揣兜里的灵果，含糊道："嗯？"

    "镇子方向有灵力波动，"洛璃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夹杂一缕妖族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

    苏小小啃果子的动作顿了顿，歪头想了两秒。

    "师尊说买酱油，那就买酱油。"

    她三口把灵果啃完，果核随手往云层里一扔，拍了拍手。

    "别节外生枝。"

    洛璃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师尊的每一个指令，都蕴含着她们无法窥探的深意。擅自更改优先级，等于质疑"道"的安排。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立刻将那丝异样气息抛到了脑后。

    "大师姐说得对。"

    两人收敛气息，在镇外落地，换了身寻常布裙，以普通少女的模样走进了青阳镇。

    如今的青阳镇，跟半年前相比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自从叶孤云一剑斩血屠、青阳宗声震东荒之后，这座原本不起眼的小镇，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了整个东荒最炙手可热的修炼圣地。镇上新开了十几家丹药铺、法器行，就连卖糖葫芦的老大爷，都在摊位上挂了块"青阳宗指定供应商"的牌子。

    苏小小看得啧啧称奇，东看一眼西摸一下，顺手给师尊挑了几样没见过的时令鲜菜。

    洛璃则目标明确，一家一家地比较"百年醇"的品质、年份、酿造工艺。

    师尊要的东西，差一分都不行。

    第三家铺子。

    "百年醇·陈酿十二年，老字号赵家酱坊的镇店之宝。"

    老板是个笑眯眯的胖子，两只手搓来搓去，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位气质出众的少女，"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整个青阳镇最好的——"

    "我要两瓶。"

    洛璃放下灵石，仔细将酱油收入储物袋。

    动作之郑重其事，像是在收纳一件上古神兵。

    胖老板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就……就买个酱油而已，至于那个表情吗？

    他这辈子卖了三十年酱油，头一回见有人买酱油买出了朝圣的感觉。

    洛璃刚把酱油收好，街道远处忽然炸开一阵嘈杂。

    叫骂声、起哄声、以及夹杂其中的、隐约的哭喊。

    人群呼啦啦地往一个方向涌。

    苏小小手里还拎着两捆青菜，脖子一伸，眼睛亮了。

    "出事了？走，去看看！"

    她拽着洛璃就往人堆里挤。

    洛璃："……大师姐，酱油才是——"

    "看一眼又不耽误事！"

    人群围成密不透风的一圈。苏小小凭着灵活的身手硬生生挤到前排，一眼看清了中央的场景，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一个瘦弱的少女蜷在地上。

    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交叠在一起，衣衫破烂，露出干柴一样细瘦的手臂。她怀里死死护着半个被踩得稀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