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茬对上了七成,剩下三成还在错位,呼吸的时候胸腔里有东西在磨。无所谓。能动就行。
他走向岩壁。断剑还插在那里,剑身的震颤已经弱了很多,像一个人哭到最后只剩抽噎。叶孤云一把攥住剑柄往外拽。
拔出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感就不对了。
那道裂纹——从剑脊到剑尖的那条——比之前宽了至少一倍。用指腹摸过去,能明显感觉到凹陷,剑身两半之间的连接已经薄得像纸。再来一次刚才那种程度的剑意灌注,它就完了。
也就是说,他只剩一剑。
叶孤云握紧剑柄,转身,但没有朝血珠的方向走。
他朝反方向掠出去,扎进了地脉裂缝。
冥渊的余光扫到了他的动作。
一个肋骨碎了大半、丹田近乎枯竭的金丹剑修,往地底跑?
逃了。
冥渊没分心。他手上的活儿比一个逃命的金丹崽子重要一万倍——三条断裂的根须正在他的灵力催动下加速重生,新生的须根已经爬出了断口,但还没碰到灵脉的对接点。而那个藏在暗处的混沌灵气使用者,脉冲的频率还在加快。
先把阵法焊死,其他的,回头再说。
——山坳上方。
苏小小的十指已经没有知觉了。
混沌纹路亮到了极限,手指的皮肤发白,指尖有细微的焦糊味。第十五道脉冲推出去的时候,左耳里“嗤”的一声细响,一根血管破了。
鲜血顺着耳垂滴到锁骨上,又沿着衣领洇开。她没工夫管。
混沌金丹上那三条新纹路在发烫。不是普通的灼热,是那种从核心往外蒸的温度。师尊的金光笼过来了,柔和的,暖的,把纹路周围的温度压下去一点。但压不住多久,纹路的热量在往上涨。
洛璃的信号还没来。不能停。
苏小小狠狠咬住后槽牙——不对,后槽牙已经碎了,咬的是牙根。疼得她脑子反而清醒了一瞬。
继续硬砸下去,她撑不过三十息。
换个法子。
她闭上眼,把混沌灵气的输出压到最低,只留了一丝。然后去“听”。
血珠有自己的脉动节律。之前她一直在用蛮力去打断这个节律,现在她要反过来——顺着它。
找到了。
血珠的固有频率在她的感知里跳了出来,每三息一个波峰,每三息一个波谷。
苏小小把混沌脉冲的释放点精准地卡在了每一个波峰上。
不砸了。推。
像推秋千。每次只推一点点,但每次都踩在最高点上。力气小,效果反而大——波幅一层一层叠加上去,血珠表面的血浆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共振波纹,整颗珠子上下起伏,和刚才被硬砸时的混乱完全不同,是一种有规律的、越来越大的摇摆。
冥渊的手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对方的干扰突然变了路子,从粗暴的打断变成了精确的共振叠加,祭坛的蓄能曲线不再是被人拿锤子砸出来的坑洼不平,而是被人推上了一个越来越陡的斜坡。
这比硬砸难对付十倍。
——南面,山坳外围三百丈。
血屠回来了。
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他站在三百丈外,没有继续往前走,鼻翼又动了两下。
然后他蹲下去。
独臂按在地面上,掌心贴着赤铁壤。
血气灌入。
这片土壤的特性他比谁都清楚——赤铁壤含铁量极高,对血气的传导率是普通土壤的九倍。他在这里布局了三十年,每一寸土都被他的血气浸润过。
方圆五百丈,亮了。
地面上浮现出大片暗红色的纹路,那是三十年间所有活物经过时留下的生命痕迹——兽、虫、人。时间越近,颜色越亮。
一条极细的红线从山坳的东面延伸进来。
三个时辰前的脚印。步幅不大,踩得也不重。半路上有几个停顿点,应该是在观察地形。然后线路一拐,钻进了山坳深处。
终点——那块青石。
血屠站起来。
这一次他没带那十个元婴修士。一个人,朝山坳走过去。
——溪底。
洛璃感知到了血屠血气灌入大地的那一刻。
她的心脉跳了一下,跳得太猛,牵动了已经肿胀的心壁,那种钝痛从胸口扩散到整个左臂。
苏小小暴露了。
她面前摊开的推演还在运转——叶孤云进入地脉裂缝后的路径需要持续引导,总节点的精确入口不是一条直线,中间有地脉分支、暗河、灵矿层的干扰,任何一步走错都会偏离目标。
分心去帮苏小小?她的九窍玲珑心还有余量。但这个余量是给后续推演留的,总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