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兼顾，两头都崩。
洛璃握紧了拳。
选叶孤云。
理由不复杂。苏小小身上有师尊林闲打入的金光，那东西能骗过血屠一次，就有可能骗过第二次。而叶孤云那里，没有替代方案。
她把全部的推演能力重新灌回引导信号。心脉又胀了一分。
——地脉裂缝。
叶孤云在往下走。
裂缝越来越窄，两壁之间最宽的地方只够他侧身通过。空气热得发闷，灵气浓度高到每吸一口气嗓子眼里都是辣的。
洛璃的信号在前方牵引。那种波动很微弱，他必须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上才能捕捉到，稍微分心就会丢失。
断剑在腰间发出持续不断的细碎声响。不是嗡鸣，是“噼啪”声，像干燥的土墙在掉渣。环境里的灵气压力在挤压剑身，那道裂纹在一点一点往两边扩。
他加快了速度。
——山坳。
血屠走到了青石前二十丈处。
他没有再用神识去扫。上一次神识碾过去什么都没扫到，他不会在同一块石头上绊第二脚。
他用的是最原始的办法。
看。
闻。
听。
两条腿，一双眼，一个鼻子。
有修为的时候，修士总觉得神识是万能的。血屠不信这套。他活了四百多年，杀过的人里有三成是靠神识死的——太依赖神识，反而忘了人的五感。
他站在那里，偏头，耳朵朝着青石的方向。
风声。虫声没有，这片山坳的虫子早死光了。石头偶尔热胀冷缩的碎裂声——
没了。
不对。
应该没了。
但他隐约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不是灵气的味道，是人的味道。汗味。很新鲜的汗味，还没被风完全吹散。
血屠的嘴角平了平，往前走了五步。
十五丈。
苏小小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她的混沌脉冲不能停。血屠站在十五丈外闻她的汗味，而她正在朝祭坛输出第十七道共振脉冲。输出的过程中，混沌灵气的波动会泄露一缕极细的气息。如果她停，叶孤云那边就白挨了。如果她不停，这缕气息迟早会被血屠捕捉到。
金光。
丹田里师尊留下的金光再次自行运转起来，沿着她的皮肤铺开。那层金色的薄膜把她的气息裹住了——包括汗味。
血屠的鼻翼又动了一下。
味道断了。
就在他刚才锁定方向的下一息，那股汗味没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盯着那块青石。
“出来。”
声音不大，在山坳里没什么回响。
苏小小没动。
血屠等了五息。
“我数到三。”
还是那种钝刀划铁的嗓音，不带威胁的意思，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
苏小小的第十八道脉冲推了出去。
“二。”
血屠独臂抬起来，掌心朝向青石。暗红色的血气在他掌心凝聚。
“三。”
他出手了。一掌。
不是冲着青石来的。是冲着整片山坳。方圆五十丈，暗红色的血气如潮水铺开，贴着地面往前推，所过之处石头炸裂、枯木粉碎，任何存在生命气息的东西都会在血气中被标记放大——
金光炸了。
苏小小身上那层薄膜被血气冲击的瞬间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光华。不是被动的遮掩，是主动的反击。金光把血气撞了回去，以青石为圆心，三丈范围内干干净净。
但她也暴露了。
血屠看到了她。
盘坐在青石上的少女，鼻血已经流到了下巴，左耳有干涸的血迹，十指上的纹路明灭不定。
金丹。
血屠没说话。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地底深处。
叶孤云撞进了第一道杀阵。
没有任何预兆。地脉裂缝的岩壁上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阵纹，一道灵刃从右侧壁面弹出。
他侧身。
快了，但不够快。左肩膀被削掉一层，皮肉翻卷，白骨可见。血飞出去溅在对面岩壁上，还冒着热气。
他没停。脚下加力，往前冲。
第二道杀阵。
空间扭了。
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全部错乱，他刚迈出去的左脚踩在了“天花板”上，右脚还踏在“地面”。困阵叠杀阵。灵刃从六个方向同时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