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叶孤云的内劲裹住了剑身,将那一声本该清越的龙吟压死在鞘中。他的人也跟着剑一起出去了,像一道被黑夜吞没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切向那支三人巡逻小队的侧翼。
他选了最右边那个。
那名修士的注意力正放在正前方,神识铺开如扇面,搜索着百丈外的风吹草动。他没料到危险会从自己的神识盲区,从同伴的身后递过来。
一抹极淡的寒光,贴着中间那名修士的后颈划过,精准地落在了右边修士腰间的玉牌上。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玉牌碎成两半,上面用于传讯的灵光瞬间熄灭。
直到这时,那名修士才察觉到背后有人,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残影从他和小队中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连一片衣角都没看清。
“什么人!”
中间的队长厉喝一声,神识猛地收缩,却只扫到一片空荡荡的林地。
人呢?
另外两人也懵了。他们三人的神识覆盖范围经过严密计算,互为犄角,彼此重叠,理论上不存在任何死角。可那人就像一个幽灵,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现,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队长低头,看到了地上那块碎裂的玉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对方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毁掉传讯的法器。
他很清楚他们在干什么。
“敌袭!按乙字方案,收缩阵型!”
——
就在叶孤云的剑尖点碎玉牌的同一刻。
西侧山坳里,苏小小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不是她自己想睁开的,是体内那道金光。林闲打入她体内的那道金光,在这一刻忽然从丹田里窜起,沿着经脉直冲天灵,让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就是现在。
她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本能已经驱动了指尖。
十指上,那几道混沌纹路亮了起来,光芒却不外放,而是被一层淡淡的金色薄膜包裹着,内敛到了极致。混沌灵气在经脉里奔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流畅,都顺遂,将混沌灵气中那丝狂躁的野性梳理得服服帖帖。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
她“看”到了一张网。
一张由无数看不见的能量丝线构成的网,从天裂峡的方向蔓延开来,遍布整个山谷。而洛璃给她的阵图上,那个红色的标记点,就是这张网上一个极其微小、却又无比关键的节点。
第一道混沌脉冲,无声无息地从她指尖释放出去。
它没有激起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穿过岩层,穿过土壤,精准地“搭”在了那个节点上。
——
天裂峡,地底百丈。
血渊祭坛。
巨大的血珠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粘稠的血浆缓缓流动,每一次脉动,都将海量的能量灌入下方的地脉。
冥渊盘膝坐在血珠之下,双目紧闭,神情安详,仿佛在聆听一曲最美妙的乐章。祭坛的每一次心跳,都与他的心跳同频。
忽然。
他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才,祭坛的“心跳”漏了一拍。
非常轻微,几乎无法察觉,就像乐章里一个微不足道的错音。但他是这首乐章的指挥,任何一个音符的偏差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谁?”
他低语一声,庞大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外铺开,瞬间覆盖了方圆百里。山石、草木、灵兽、巡逻的弟子……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没有异常。
神识扫过西侧山坳,那里只有一片乱石和几棵枯死的乔木,连只兔子都没有。
冥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是错觉?祭坛蓄能到了后期,出现一些细微的能量波动也属正常。
可那种感觉……不像是内部的波动。
更像有人在外面,用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戳了一下祭坛的皮肤。虽然没破,但很膈应。
——
叶孤云没有停。
在第一组巡逻队发现异常、阵型收缩的瞬间,他已经到了第二组巡逻队的防区。
他没有再毁掉传讯法器。
打草惊蛇一次就够了。
他的身影在林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线。每一步的落点,每一次的呼吸,都精确到了极致。他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而那些巡逻队扫荡过来的神识,就是那些锋利的刀尖。
洛璃给他的图纸上,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点。
那是她根据幽冥殿游猎阵的布阵规律,推算出的神识扫荡在交错和轮换时,必然会产生的瞬时死角。
这些死角存在的时间,短的不足半息,长的也不过一息。
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