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旁人,就算知道这些死角的存在,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叶孤云是剑修。
对一个剑修来说,一息的时间,足够他出七次剑。也足够他,迈出七步。
他从第二组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穿了过去。
从第三组巡''''逻队的神识缝隙里钻了过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他知道,苏小小的干扰和洛璃的计划,为他争取到的窗口期,转瞬即逝。
——
地底。
溪水之下。
洛璃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地脉深处。
九窍玲珑心全力运转,她的世界里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光,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符文和阵纹。
八十丈。
她终于“摸”到了主阵法的边缘。
那些阵纹比她想象的更古老,更复杂。每一个符文都像一个活物,蕴含着磅礴而蛮荒的气息。如果说寻常阵法是工匠用砖石搭建的屋子,那眼前这个主阵法,就是用一整座山雕刻成的迷宫。
但再复杂的迷宫,也有入口和出口。
九窍玲珑心就是最好的地图。
那些晦涩难懂的阵纹,在她的感知中被迅速拆解、分析、重构。
“巽为风,离为火,风火相生,此为能量转换节点……”
“坎为水,兑为泽,水泽通气,这是伪装的陷阱,碰之即死……”
“坤为地,艮为山,厚德载物……不对。”
洛璃的“目光”停留在了一组阵纹上。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主阵法,不是静止的。
它在动。
整个庞大的阵法群,像一个由无数齿轮构成的巨大锁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的速度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所有的阵纹排列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
她刚刚解析出的一个节点,可能在下一息就会变成一个致命的陷阱。
洛璃迅速计算了一下它旋转的速度。
一次完整的轮转,大约是……半炷香。
她必须在半炷香之内,找到那个唯一的、不会随着阵法旋转而改变位置的,总的关闭节点。
否则,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
第七道脉冲。
苏小小感觉额头开始隐隐作痛。
这不是灵力消耗过度的疲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撕扯。每一次释放混沌脉冲,都需要她将神识高度集中,模拟出那种与祭坛同源的震动波形。
这就像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走了七遍。
第八道。
第九道。
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滴在手背上。
地底的祭坛,血珠的脉动开始变得不规律。像一个被人反复推搡的陀螺,转速忽快忽慢,表面的血浆甚至溅出了几滴。
“够了!”
冥渊猛地站起身。
这一次的波动如此明显,再也无法用“内部紊止”来解释。
就是有人在外面搞鬼!
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不管是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盛宴,都得死。
“血屠!”
他冷喝一声。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下。
那人只剩下一条手臂,另一边的袖管空荡荡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死气。正是幽冥殿第一战将,血屠。
“去西边。”冥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把那只打扰我的虫子,碾死。”
“是。”
血屠站起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他身后,十名元婴修士紧随其后,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着西侧山坳的方向扑了过去。
——
叶孤云已经摸到了祭坛的第二层防线。
这里不再有巡逻的弟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扭曲的能量力场。
他伸出剑尖,轻轻碰了一下。
嗡——
他手中的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魂锁阵。
又是这个东西。
叶孤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不是灵力上的阻碍,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拉扯。无数绝望、痛苦、怨毒的念头,像看不见的毒蛇,顺着剑尖就想往他脑子里钻。
“放弃吧……”
“好痛……”
“为什么要抵抗……”
他的断剑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面对“用真实的痛苦构筑的虚假壁垒”时,发自本能的愤怒。
叶孤云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