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急着动笔。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得理清楚。
天裂峡的血渊祭坛是蓄能装置,溪底百丈之下是真正的主阵法。两者之间靠地脉连通,血珠蓄满,能量灌入,主阵法激活,龙魂被吞,东荒完蛋。
所以这件事得分两头堵。
光毁天裂峡没用,地底的主阵法还在,换个地方重新蓄能照样能启动。光封溪底也没用,血珠的蓄能不知道到了什么阶段,万一明天就满了,封都来不及。
必须同时动手。
洛璃在符纸上写下三个字:破、断、解。
破血珠。断连接。解主阵。
谁来破?叶孤云。金丹中期的剑修,一剑定胜负,他最合适。
谁来断?苏小小。混沌脉冲能干扰祭坛的运转频率,她在外围制造混乱,给叶孤云创造窗口。
谁来解?她自己。九窍玲珑心是为阵法而生的体质,地底那个主阵法再古老再复杂,只要给她时间,她能找到关闭的节点。
计划写完,洛璃把笔搁下,盯着符纸上的字看了很久。
这个方案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天裂峡有冥渊。
化神后期。
叶孤云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但除了他,没有别人能去。
洛璃揉了揉眉心,把符纸折好,起身去找叶孤云。
——
主峰议事堂。
叶孤云听完整个计划,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把那张符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苏小小的混沌脉冲,精度够吗?”
“三天前不够。”洛璃说,“现在够了。”
叶孤云抬起头。
“这三天她一直在练,精度偏差已经压到百分之五以内。”洛璃说得很快,“血珠的蓄能频率我从龙鳞里推算过,她只要模拟出裂纹扩散的震动波形,就能从外围搅乱整个祭坛的节奏。不需要她靠近,五里之外就够。”
“冥渊呢?”
“你不能碰他。”洛璃直截了当,“苏小小的干扰一旦生效,祭坛会出现短暂的失衡,冥渊一定会分心去稳定阵法。你要的就是那个空档——进去,找到血珠和灵脉的连接点,一剑斩断,然后跑。”
“跑。”叶孤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对,跑。”
叶孤云把符纸放回桌上,没有笑。
“我去外围看一趟。”
——
叶孤云走了整整一天。
傍晚回来的时候,洛璃在院门口等他。他的衣摆上沾了红色的泥土,那是天裂峡特有的赤铁壤。
“怎么样?”
叶孤云在石阶上坐下,摘了佩剑横在膝盖上。
“冥渊加了人手。外围巡逻的元婴修士,我数到了三十个,每两个时辰轮一班,交接的间隙不超过半盏茶。布阵走位是标准的幽冥殿游猎阵,三人一组互为犄角,神识覆盖范围重叠,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
洛璃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而且。”叶孤云补了一句,“血珠的颜色比我预想的深。蓄能最多还有七到十天。”
七到十天。
洛璃沉默了一会儿。“潜入的概率?”
叶孤云拔出剑,用袖口擦了擦剑身上的土。
“三成。”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很轻。三十个元婴修士的巡逻网,化神后期的冥渊坐镇中枢,他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要从中间穿过去,找到连接点,一剑斩断,再全身而退。
三成已经是往高了说。
洛璃张口想说什么,被叶孤云打断了。
“三成够了。”
他把剑插回鞘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我回去磨剑。出发前再碰一次。”
说完就走了,背影干脆利落,没给洛璃任何劝阻的余地。
——
后山小院。
苏小小趴在桌上,两只手摊开在桌面上,十根手指的指腹全是脱皮后又结痂的茧子,
三天。
从洛璃告诉她龙鳞上的发现开始,她就没怎么合过眼。混沌脉冲的释放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不是把力量放出去就行,而是要精确到每一个波形的起伏都和目标频率吻合。差一分就是白费力气,差两分就是打草惊蛇。
她练了上千次。
前三百次,偏差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根本不能用。
中间五百次,偏差慢慢降到百分之十,指尖开始脱皮。
最后两百次,百分之五。
她没跟洛璃和叶孤云说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