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洛璃推演中最坏的结果,还提前了三天。
青阳宗护山大阵的警钟没有预兆地响起,不是清脆的示警,而是沉闷、压抑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像一头远古巨兽在用自己的心跳撞击山门。
攻势来得猝不及及。
黑压压的人群遮蔽了山门外的天空,肃杀之气化作实质的阴云,压得青阳宗山脚下的草木都低垂了头。
最前方,是一个九尺高的身影。
血屠。
他没有穿戴任何战甲,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件最凶戾的兵器。暗红色的鳞甲覆盖了他每一寸皮肤,此刻,那些巴掌大小的鳞片全部竖起,每一片甲叶下方,都有粘稠的血色灵光在涌动,呼吸一般。
他身后,是三道气息晦暗如渊的身影,幽冥殿的三位化神长老。再往后,是二十名身着制式黑甲的元婴期修士,他们是这次攻坚的核心。
而在更外围,则是黑压压一片,从东荒各处被威逼利诱而来的宗门弟子和散修,足有三百余人。他们脸上混杂着贪婪、恐惧与不安,望着青阳宗那座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山门,像一群被驱赶着冲向屠宰场的牛羊。
血屠没有废话,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对击。
“咚!”
那不是拳肉相击的声音,而是两座山峰的碰撞。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音浪扩散开来,震得空间嗡嗡作响,传出数十里。
山门前,一位青阳宗外门执事只被音浪的余波扫过,便脸色一白,一口血喷了出来。
“青阳宗,开门。”
血屠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青阳宗,主峰大殿。
李清风站在阵法中枢前,一枚枚代表着各处阵脚示警的玉简在他面前接连炸成齑粉。殿内,几位长老脸色凝重,正在紧急调派弟子前往各处防御节点。
“宗主,来者不善,为首之人是血屠!”
“东南方向压力最大,他们似乎想从那里强攻!”
李清风对周遭的嘈杂充耳不闻。他的手很稳,按部就班地将一块块极品灵石嵌入阵眼。随着他的动作,整座青阳山脉都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嗡鸣。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山脚升起,迅速向上合拢,将整座宗门笼罩其中。
这是护山大阵的常规形态。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印诀,然后重重按在了中枢核心那块从未动用过的黑色石板上。
“启,天乾阵列。”
嗡——
护山大阵的光幕,颜色骤然加深,从淡金色,转为了厚重的暗金色。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光幕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既非篆文,也非任何一种已知的上古符箓,笔画像是孩童的涂鸦,扭曲、混乱,却又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玄奥。它们像一群活过来的蝌蚪,在暗金色的光幕上缓缓游走,毫无规律可言。
李清风认得这些符文。
前些天,林闲前辈靠在躺椅上,一边喝着鱼汤,一边拿着根炭笔在废弃的符纸上随手画着玩。画出来的,就是这些东西。
当时他还问了一句,前辈画的是什么。
林闲懒洋洋地回答:“不知道,瞎画的,解闷。”
看着眼前这覆盖了整个护山大阵的“解闷涂鸦”,李清风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莫名其妙地,就落回了肚子里。
他不懂,但他信。
山门外。
血屠看着那变了颜色的光幕,以及上面那些古怪的符文,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花里胡哨。
他抬起右拳,没有蓄力,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一捣。
“真血暴击。”
一瞬间,他拳头前方的空间塌陷了。方圆百丈的血气被强行抽空,凝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血色拳影,带着足以轰平一座山脉的力量,狠狠砸在了暗金色的光幕上。
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惊天动地大爆炸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巨响没有出现。
拳影砸在光幕上,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噗”响,就像一个水袋砸在了棉花墙上。
光幕只是微微向内凹陷了一分,然后,那足以让寻常化神修士色变的血色拳影,就那么碎了。
不是被巨力震碎,也不是被能量抵消。
而是被“吃”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庞大的血色能量,化作无数细碎的红光,被光幕上那些游走的金色符文尽数吸收。
光幕非但没有损伤,反而,颜色更亮了一分。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准备好了摇旗呐喊的幽冥殿教众,张着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血屠本人也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