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亮起的一点光，被“魂锁阵”三个字彻底扑灭了。
洛璃盯着那张画着魂锁阵结构的废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
那是一种真实的绝望，被扭曲成了一道虚假的墙。叶孤云的剑，斩的是“假”，凭的是“真”。可当假墙是用真砖砌起来的时候，剑就犹豫了。
剑心会动摇。
“他们为你的剑，量身定做了一把锁。”洛璃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苏小小的心沉到了底。
叶孤云没说话，只是手按在了剑柄上，那里的温度依旧烫人。
院子里，只剩下洛璃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那沙沙声停了。
洛璃忽然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了绝望，反而透着一股疯狂。
“锁上了，就不走门了。”
她把那张魂锁阵的废稿推到一边，拿起一张全新的纸。
“歪脖子树的思路没错。不是要人进去，而是要它自己出来，或者……自己散架。”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炭笔在纸上疾走，留下残影。
“他们防着叶师兄从外部破阵，那我们就干脆不破阵。祭坛汲取灵脉，总有个极限。当它蓄能到临界点，将要转化血珠的那一瞬间，整个阵法结构是最不稳定的时候。”
“像吹满了气的皮球，再多一口气，就炸了。”
洛璃在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代表祭坛核心，然后在漩涡外围，画了一个小小的点。
“我们不需要进去。就在外面，从最薄弱的节点，注入一道力量。”
她看向苏小小，眼神灼灼。
“你的混沌法则。与祭坛核心运转的混沌法则是同源的。只要在那一瞬间，注入一道和它频率相同，但相位完全相反的脉冲。”
洛璃在纸上画了两条完全相反的波浪线，在交汇处，归于一条直线。
“两股力量会互相抵消，湮灭。祭坛核心会因为内部平衡被打破，自行崩解。”
苏小小听懂了。叶孤云也听懂了。
这个方案，绕开了所有的正面防御，绕开了那把为叶孤云打造的“锁”。
“代价呢？”苏小小问。
洛璃沉默了两息。
“你的混沌灵根，会承受一次巨大的反噬。从‘永久毁掉前途’，变成了‘重伤’。需要很久才能养回来。”
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从死刑，变成了有期徒刑。
苏小小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神经。
“如果……我的控制力不够精准呢？”
洛璃的目光落在纸上那两条波浪线上，声音很诚实。
“脉冲偏差超过三成，祭坛不但不会崩解，反而会像饿狼闻到血腥味，瞬间吸收你的混沌灵气，加速完成转化。”
苏小小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那我就练到不偏差。”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修炼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
后山小院成了苏小小的演武场。
洛璃在石桌上铺开长长的卷轴，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符文矩阵，用来记录和分析苏小小每一次释放出的混沌脉冲的频率、振幅和相位。
苏小小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学着之前林闲教她的法子，调动丹田内那缕不听话的混沌之气。
她抬起手指，对着院墙。
指尖的混沌纹路亮起，一小团灰蒙蒙的气团凝聚，然后“嗖”地一下打了出去。
“轰！”
院墙上，多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湮灭了。
“频率偏差七成，相位完全反了。”洛璃头也不抬地记录着，声音没有起伏。
苏小小有点脸红。
再来。
第二次，她学聪明了，刻意控制力道。
指尖的混沌气团柔和了许多，慢悠悠地飘向院角的石凳。
这一次没有爆炸。
气团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石凳。
然后，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坚硬的青石凳子，开始像面团一样蠕动，表面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包，最后变成了一团不断抽搐、令人作呕的肉块。
一道剑光闪过。
肉块被劈成了飞灰。
叶孤云收回断剑，面无表情。
苏小小吓得脸都白了。
“力道过小，法则侵染，改写了物质结构。”洛璃的笔尖顿了顿，在卷轴上添了一笔，“偏差……无法计算。”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院子里，混沌的气息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