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帮你们。我要幽冥殿死。”

    龙头沉回了水面之下，再没冒出来。

    老黄蹲在溪边，看着石头上那片黑色龙鳞，手心都是汗。他小心翼翼地将龙鳞捡起来，用布包好，回头再看了一眼溪水——平静无波，月光碎在水面上，什么痕迹都没留。

    他端着木桶，揣着龙鳞，快步回了小院。

    ---

    洛璃接过龙鳞的时候，手指触到鳞片表面那些纹路，当场就愣住了。

    “这是……龙文？”

    她修炼的巫族符文体系与上古龙文有同源关系，虽然不能完全破译，但核心逻辑是相通的。她将龙鳞上的纹路与叶孤云带回的祭坛分点情报对照，连夜推演。

    油灯换了三次芯。

    苏小小抱着膝盖靠在墙角睡着了，叶孤云坐在门槛上闭目养神，老黄在旁边烧水递茶，打下手。

    天将破晓的时候，洛璃放下了笔。

    她的脸色很差。不是疲惫的那种差，是被结论吓到的那种差。

    “怎么了？”叶孤云睁开眼。

    洛璃把推演的结果铺在桌上，手指在天裂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七个分点的能量汇聚方向我验证过了，叶师兄带回来的情报完全吻合。血渊祭坛的主体在天裂峡深处，利用的是那里天然存在的空间裂缝来放大仪式效果。”

    “然后呢？”

    “龙鳞上的阵法走向补全了我之前推演中缺失的一环。我现在能确定祭坛核心的大致结构了，破解的方法理论上存在。”

    老黄松了口气：“那不是好消息吗？”

    “好消息说完了。”洛璃的声音平了下来，“坏消息是，天裂峡有重兵把守。根据阵法规模反推驻守力量的下限——至少三位化神。”

    院子里安静了。

    老黄的茶杯端到一半，停在嘴边。

    三位化神。

    他们这边最高战力是苏小小，金丹后期。差了两个大境界。三个化神，就是差了六个大境界。这不是以弱胜强的问题，这是找死。

    “就算把东荒所有正道宗门捆在一起，凑不出一个化神。”老黄的声音发涩。

    洛璃没有反驳。她很清楚这个差距意味着什么。龙鳞给了她破解祭坛的钥匙，但这把钥匙必须有人送到锁眼跟前——而通往锁眼的路上，站着三座大山。

    她转头看叶孤云。

    叶孤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三位化神。”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跟讨论今天吃什么没太大区别。

    “那就斩三次虚妄。”

    洛璃盯着他看了足足五息。

    她认识叶孤云快两年了。这个师兄话少，性子冷，做事干脆利落，从不说废话。她一直觉得叶孤云是几个人里最理智的一个。

    但这一刻她改了看法。

    这个人疯了。

    “叶师兄，”洛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在矿洞里杀的是元婴初期，对方还没有防备。化神和元婴之间的鸿沟——”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洛璃。”叶孤云打断了她，“你负责破解祭坛。怎么到天裂峡，是我的事。”

    洛璃的嘴张了一下，没再说话。

    门槛边，苏小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师弟师妹。老黄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院子最深处，林闲的房门紧闭。

    鼾声没了。

    但也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