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犹豫。
碎片状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幽冥殿的传令符诏。东荒布局的粗略地图。七个红点散布在不同位置,代表七个祭坛分点。每一个分点的能量通过地下灵脉相互串联,最终汇聚到……
天裂峡。
那个东荒东北角的绝地深渊。传闻中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入的死亡禁区。
所有分点抽取的地脉本源,都在朝那个方向汇聚。
血渊祭坛的主体,就在天裂峡深处。
叶孤云收剑入鞘。女执事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神魂破碎,再也醒不过来。他没有补刀,转身走到那座黑色石台前,一剑将血色晶核劈成两半。
抽取地脉的脉动停了。
他摧毁了石台上残余的阵法痕迹,确认这个分点彻底报废后,才转身离开矿洞。
回程的路上,叶孤云的步伐比来时更快。
天裂峡。七个分点。能量汇聚。
拼图正在成形。
他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回到青阳宗。穿过护山大阵时,那层道韵流光温和地扫过他的全身,将沾染的阴气洗去。进了小院,洛璃正伏在桌上打瞌睡,面前摊着一堆写满符文的纸张。苏小小蹲在溪边逗鱼玩,突破到金丹后期之后精神头足得很。
师尊的房间门关着,鼾声如雷。
老黄从柴房钻出来,看到叶孤云回来,迎上前。
“怎么样?”
叶孤云把矿洞里的发现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老黄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到“天裂峡”三个字时,脸都绿了。
“天裂峡……那地方别说化神,就算合道期的老怪物进去都得掂量掂量。幽冥殿把主祭坛选在那里,摆明了不想让人活着靠近。”
“先告诉洛璃。”叶孤云说,“她在推演祭坛的破解之法,这些情报对她有用。”
老黄点头,去把洛璃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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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月色昏沉,云层压得很低。
老黄提着木桶去溪边打水,准备烧热水给几个累了一天的小辈泡脚。蹲下去舀水的时候,桶底磕到了一块石头,溅起几朵水花。
然后他看到水面下冒出了一串气泡。
老黄的手停住了。
气泡冒了三串,越来越急促,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腥气。
那条黑龙残魂。
老黄往后退了两步,本能地看了一眼小院方向——师尊的房间黑着灯,应该是睡了。
水面微微隆起,一道细如游丝的黑色气流探出来,在水面上方扭成了一个模糊的龙头形状。龙头的眼睛里满是惊惧,不断朝小院那边张望,身体压得极低,贴着水面,死活不肯往上浮。
“前……前辈……人、人族……”
极其微弱的神念传入老黄脑海,断断续续的,像是用了全部力气才勉强组织起语言。
“你还没走?”老黄压低声音问。
“走……走不了……这条溪的水……被那位……注入了道韵……我进来容易……出去……出不去了……”
老黄嘴角抽了一下。前辈拿这条溪钓鱼钓了半个月,天知道往里面渗了多少道韵。这龙魂怕是自投罗网。
“那你找我干什么?”
“我……我有话……必须说……”龙头的形态越来越不稳定,显然维持这个状态对它来说极为吃力。“我是……上古黑水真龙……遗留的一缕残魂……”
老黄的呼吸顿了一拍。
黑水真龙。那是上古时代能与真凤、麒麟并列的顶级神兽。传说这种龙的鳞片能抵御天劫,龙血能炼制不死灵药。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代表着一段无法想象的历史。
“幽冥殿……囚了我……一千三百年……”残魂的神念里带着刻骨的恨意,“他们挖出了我的骨,抽走了我的血,用我的龙魂……当祭坛的能量源……”
“一千三百年,我被锁在血渊祭坛的最底层……那些阵法刻在我的魂魄上……我比谁都清楚那座祭坛的结构……”
老黄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知道血渊祭坛的结构?”
“不全……但我知道它的薄弱点……至少知道一个……”
残魂说到这里,龙头形态剧烈晃动了一下,有溃散的迹象。它拼命稳住自己,从水中吐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鳞片。鳞片落在岸边的石头上,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极细的纹路。
“这是我最后一片逆鳞……上面记录了……祭坛核心区域的部分阵法走向……给那个……会看符文的小丫头……”
“你为什么帮我们?”老黄问。
残魂沉默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