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云在一片乱石坡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曾经是一处灵石矿脉,早在百年前就被采空废弃,周围连野草都懒得长,只剩下灰扑扑的碎石和几个塌了一半的矿洞入口。
普通修士路过,看一眼就走。
但叶孤云没走。
心剑境铺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这片废矿的“底色”。地表之下三十丈深处,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红色能量在脉动,节奏稳定,一起一伏,像某种东西的心跳。
地脉的走向在这里出现了一个极不自然的弯折——被硬生生拽偏了。
本源之力正沿着那个弯折点,源源不断地被抽走。
祭坛分点。
叶孤云拔剑出鞘的动作很轻,甚至没发出声响。他径直走入了正中央那个最大的矿洞。
矿洞内部被重新修整过。越往深处走,岩壁上刻画的暗红色纹路越密集,散发着腥甜的气味。洞底被挖出了一个方圆十丈的空间,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黑色石台,石台上镶嵌着一枚不断旋转的血色晶核,那就是抽取地脉本源的枢纽。
两个人站在石台两侧。
一男一女,都穿着幽冥殿执事的黑袍,元婴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男的五短身材,留着两撇鼠须;女的面容刻薄,眼窝深陷,手里拈着一枚骨笛。
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摸到这里来。
鼠须男率先开口,上下打量了叶孤云一眼,语气里全是不屑:“金丹?”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女执事,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青阳宗的?”女执事把骨笛在指间转了一圈,“小地方的门派,连巡逻都派金丹出来,穷成这样了?”
叶孤云没答话。
他在看。
心剑境之下,两名元婴修士身上覆盖的法则纹路纤毫毕现。鼠须男修炼的是一门名为“幽冥鬼甲”的护体秘法,气息阴沉,将全身经脉包裹得密不透风。女执事的骨笛是一件魂攻法器,内蕴七道困魂禁制。
看起来很严密。
但在叶孤云眼中,这两层防御就像一件织满花纹的锦袍——花纹很漂亮,布料却是烂的。
“幽冥鬼甲”的法则根基建立在一个错误的逻辑上:它默认所有攻击都遵循灵力冲击的规则,所以防御的方向全部朝外。一旦有人绕过灵力层面,直接作用于法则本身——
这门功法就是一张纸。
叶孤云提剑。
鼠须男还在说话:“既然自己送上门,那就——”
剑出了。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没有任何修士交手时该有的灵力波动。叶孤云的剑只是向前递了一寸。
就一寸。
鼠须男的“幽冥鬼甲”在同一个瞬间崩塌了。
不是被击碎的那种崩塌。是从内部瓦解——法则纹路自行散架,像一栋抽掉了地基的楼,从底部开始坍塌。苦修百年凝练出的护体秘法,在这一剑之下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一堆没有结构的散乱灵气。
鼠须男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消散的黑色甲光,瞳孔放到了最大。
他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剑。
他只感觉到一个极其荒谬的事实:自己赤裸了。不是肉体上的赤裸,是修为层面的。那层他引以为傲的、挡过同阶全力一击都纹丝不动的鬼甲,没了。
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第二剑紧跟着到了。
依然没有声势。剑锋划过鼠须男的咽喉,元婴来不及逃,连同肉身一起被这一剑斩灭。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那个疑问被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从叶孤云踏入洞底到鼠须男倒地,三息。
女执事的骨笛已经吹响了。
尖锐至极的鬼啸声在洞穴中回荡,七道困魂禁制铺天盖地地朝叶孤云压下来。这是她最擅长的魂攻手段,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挨上一记,神魂当场崩溃。
叶孤云连眼皮都没抬。
心剑一震,那七道禁制的法则结构在他感知中一览无余——漏洞比鼠须男的鬼甲还多。
他第三次出剑。
这一剑斩的不是人,是骨笛里的“虚妄”。七道禁制的底层逻辑被同时抽离,鬼啸声戛然而止,骨笛从中间断成两截,碎屑落了一地。
女执事往后踉跄了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她的魂攻法器被毁,神魂遭到了剧烈反噬。
她终于怕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叶孤云走过去,剑尖点在她的眉心。
“金丹。”
---
女执事没有死。
不是叶孤云心慈手软。他需要情报。
心剑境有一个他最近才摸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