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值师兄愣了一下,往前凑了凑,仔细辨认了片刻,小声开口:“那是……人?”
“活的。”苏小小路过他旁边,没停,“帮我们知会一声李师叔,就说后山抓了个残余邪修,请他过来一趟。”
当值师兄应了声,转身跑了。
李清风来得很快,在演武场外头拦住三人,把王五翻了个面看了看,把人接过去,眉头拧得不轻。“从哪儿来的?”
叶孤云把后山秘境的事从头说了,言简意赅,前后不超过两刻钟,秘境、传送阵、幽冥殿残余、王五设伏,全部交代清楚。李清风听完,沉了一会儿,问:“那个封印现在怎么样了?”
“压住了,洛璃用阵盘碎片做的节点,能撑一段时间,但不是长久之计。”
李清风把王五往旁边一递,旁边跟着的弟子立刻接手,麻利地加了道绑缚术。“先关押,我联系墨宗主。”他顿了顿,“你们那个秘境,里头还有什么?”
“一截断碑,封印下头是噬魂宗两三百年前的遗留,再往下没查。”洛璃把荷包里的阵盘碎片晃了晃,“这东西用了,我没备用的了。”
“我让人去配材料。”李清风转头吩咐,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看向叶孤云,“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叶孤云没答。
苏小小替他答:“前两天刚换过,没事,今天又打了一场,他自己说没扯到。”
李清风看了叶孤云两秒,把“我不信”三个字写在脸上,没说出口,转身走了,留了句话在身后:“今晚让医堂来巡一遍,不去也得去。”
叶孤云站在原地,把断剑在鞘里收了收,没应声,当作没听见。
苏小小小声:“他能知道你没去的。”
叶孤云:“知道了又怎样。”
“他会告诉师尊。”
叶孤云停了半秒,转身往医堂方向去了。
苏小小看着他的背影,嗑了口袋里剩下的最后一粒炒豆,满意地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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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宗门安静,主峰书房的灯一直亮到子时。
林闲从来不熬夜,这点整个宗门都知道——酉时三刻前必然睡着,雷打不动,有一回主峰失火,打更的弟子从山下跑到书房外头喊了三声,才把人喊起来。所以这盏灯亮到子时,着实反常。
原因是他在画画。
不算少见的事,林闲偶尔兴起会画,山水居多,偶尔画个人,线条不算精细,但气韵说得过去。今晚拿起笔,原是想画后山那条溪,画着画着,手往右偏了,落出来的不是山。
是殿。
殿的结构他没见过,但笔下走得顺,一气呵成,大殿中央一台高台,台上有刻纹,廊柱极粗,柱上挂着什么,没画清楚,就是知道那里有东西挂着。
他把笔搁下,把画推到灯前照了照。
不认识这个地方,但画出来的手感太熟了,熟得有点不对劲,像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路过,印在了手上,脑子没记住。
画纸边缘开始发光,细的,从刻纹那块往外渗,走了三条线,停住了。
林闲把画压到砚台底下,重新铺了张纸,换了支笔,准备画溪。
画了两笔,又跑偏了。
他把笔扔了,站起来,吹灯,去睡觉。
砚台底下那张画的光,在黑暗里亮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慢慢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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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的人到青阳宗是次日上午。
来的是星尘,一个人,轻装,腰间一把软剑,到宗门口报了名号,当值弟子楞了一下——天机阁的人来访,这接待规格往哪儿放,赶紧去通报。
李清风亲自来迎,把人引进关押王五的那间石室。
星尘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把人认出来了,面不改色走进去,在王五对面坐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叫王五?”
王五绑着,脸色不好,侧过头不说话。
星尘把腰间软剑解下来,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幽冥殿南支外围,专管设伏和跑腿的,上头是个叫封淮的,元婴初期,我没说错吧?”
王五的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抖了抖。
“封淮三个月前在泸州境内被天机阁的人拦住过,放走了,故意的,就为了顺着他找你们这条线。”星尘把这话说得平,“你自己掂量,配合的话,还有得谈。”
王五沉默了大约两分钟,开口,声音哑:“幽冥殿不止在青云山脉布线,南疆、东境都有,我只管青云山这段,别的我不清楚。”
“我知道,我问的也就是这段。”星尘把软剑往膝盖上一横,“三日之期是谁定的?”
王五停了一下:“……你知道?”
“知道一半,另一半让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