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把后槽牙磨了磨，还是开口了——幽冥殿调了两个元婴期修士，一个是旧面孔，南疆那边有过交手记录，另一个是外援，来历不明，据说是幽冥殿从极北某处请来的，专攻阵法。三日后，南疆祭坛启阵，借的是巫神山的地脉余韵，祭坛一旦激活，能在方圆百里内形成灵脉压制，届时外围布好的封锁符同步激活，把青阳宗和附近几个宗门的传讯全部截断。

    “截断传讯是为了什么。”李清风站在一边，接了这一句。

    王五没吭声，星尘替他往下说：“争取时间。他们要的不是打仗，是从巫神山地脉里取东西，打完封印，把里头的留存提走，祭坛是工具，不是目的。”

    “取什么。”

    “这个王五真不知道。”星尘抬头看了一眼，“我也就知道这些。”

    李清风往外走了两步，停在门槛上，转头问星尘：“三日，够不够。”

    “得问你们。”星尘把软剑系回腰上，起身，“天机阁这边能配合，人手我来安排，但具体怎么打，你们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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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闲今天在菜地除草。

    菜地靠东侧，种了两畦灵草，都是林闲随手丢进去的种，能长就长，不能长也不管，结果长得出奇好，郁郁葱葱，比专门的药圃还精神。

    他蹲下去拔杂草，手碰到一株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叶片圆，颜色深绿，埋得有点深，不像是从种子长出来的，更像是土里本来就有，这些年一直在地下走，最近才冒出头。

    林闲把那株草薅出来，根须带出一捧泥，泥里有东西，硬的。他把泥拍开，是几块碎片，比铜钱厚，颜色发黑，边缘不规整，上头有刻纹。

    他转了转，看不懂。

    “老黄。”

    菜地隔壁，杂役老黄正在剁猪草，闻声把刀搁下，过来，蹲下去瞄了一眼，从林闲手上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片刻。

    “上古符文。”

    “我知道是符文，什么来历。”

    老黄又看了一会儿，把碎片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跟那批无名碎片，是一家的。”

    林闲把手里的土拍了拍：“哪批。”

    “上个月墨宗主带来那批，封在后山悬崖那个小洞里，我拿去拼过，拼不上，但气味是一样的，都是巫神山的东西。”老黄把碎片还给他，“您这菜地底下，藏的东西不少。”

    林闲站起来，把碎片揣进袖里，看了眼那株草，把它重新戳回土里，继续蹲下去拔杂草。

    老黄站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开口的意思，拎起刀回去剁猪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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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渊是下午到的。

    这回没提前知会，直接落在宗门外，当值弟子还没开口报，老黄已经从后厨方向绕过来，把人接进去了，两个人走在前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接着上回什么话题往下谈。

    叶孤云、苏小小、洛璃三人已经在厢房里摆开了山川图，星尘坐在角落，往那地图上比比画画，在南疆祭坛的几个关键节点各做了标记。

    “元婴期那两个，一个守阵眼，一个在外围游走，”星尘把图上两处位置戳了戳，“游走那个是麻烦，不好定位，可能在这一片任意位置。”

    “那就先解决阵眼那个。”苏小小把图往近挪了挪，用手指在外围画了个圈，“我能感应因果线，如果游走那个往这一片移，我大概能提前判断。”

    “提前多久。”

    “说不准，快的话半刻钟，慢的话可能就两三息。”

    洛璃把阵盘碎片在图上比划了一下位置：“如果我先把祭坛外围的封锁符提前一步破掉，他们的传讯截断就没用，到时候各宗门能同步收到消息，外围的驰援不会太慢。”

    叶孤云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等两人说完，才开口：“三日，今晚算一天，后天动手，时间不宽裕，洛璃那边的阵法要今晚备好。”

    墨渊进来的时候，三个人还在争某个节点走哪条路合适，声音不小，说到激烈处苏小小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哐的一声，茶水溅出来，打湿了图的一角。

    墨渊扫了一眼，在门口站了站，转头看向厢房旁边的廊下。

    林闲在那儿，椅子斜在廊柱旁，腿搭在扶手上，帽子压着脸，睡得很稳，一点不关心厢房里闹出的动静。

    墨渊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片刻，林闲没动静。

    “你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林闲从帽子底下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意思不明确，生命体征倒是很健全。

    墨渊收回目光，转身往厢房走，临进门之前，听见林闲在身后补了一句，含含糊糊的，但听清楚了——

    “三天之内，别死人。”

    厢房里三个人都听见了，静了一秒，洛璃把茶盏挪到图的边缘，继续说话，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苏小小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没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