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孤云先看到那道痕迹的。
不是地上的，是空中的——一道纵向的细痕，贴着一棵枯木旁边挂着，光从里头透出来，边缘整齐，不是裂缝，是剑走过的地方。
他站住了。
痕迹不新，年头绝不短于百年，但那道剑意还在，没散，就挂在那里，跟风干的腊肉挂在屋檐下没什么两样——只是谁也没想到，风干了这么久，还有味道。
苏小小和洛璃往前走了十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
叶孤云站在那道痕迹前，没拔剑，手放在身侧，盯着那道光缝，一动不动。
苏小小走回来，凑过去看了看：“剑划的？”
“嗯。”
“谁划的？”
叶孤云没答。那道剑意的走向，不是横扫，也不是直刺，是从下往上，带着收势，是最后一刀归鞘时留下的痕迹。留痕的人走到了哪一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道痕迹里有东西，他感觉得到。
苏小小等了大概半刻钟，准备开口催，被洛璃拉住了。洛璃摇了摇头，两人往旁边走开了几步。
叶孤云把断剑从鞘里抽出三寸，剑尖朝着那道细痕，不触碰，就悬在外头。那道古旧的剑意从痕迹里往外渗，像是等了很久，等到有东西接住了，才舍得动。
剑身开始抖——细密的，从剑尖往剑根走。叶孤云攥住剑柄，把那点抖压住，往下沉，沉进根基里。
那道古剑意跟他剑鞘里沉着的那丝林闲逸散的气息，在某一刻撞在一起，不是冲突，是叠了。叠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剑意的架构往外扩了一圈，扩完，稳住，再也缩不回去了。
筑基后期。
叶孤云把断剑推回鞘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苏小小和洛璃。
“好了？”苏小小问。
“嗯。”
“突破了？”
“嗯。”
“……就这样？”
“你想怎样。”
苏小小觉得有道理，闭嘴了。
洛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往里走。叶孤云跟上，断剑在鞘里还有余震，一下一下的，那道古剑意还在往里钻，他由着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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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核心比想象中小，一块圆形空地，中间立着一截断碑，碑面的字磨得看不清了，但断碑底下有道封印——圆形的，用阵纹走的，边缘已经开始起翘，像是一层壳从里往外顶。
洛璃蹲下去探了一探，抬头：“噬魂宗的东西。”
苏小小：“……又是他们。”
“是遗留的，比巫神山那个早，至少两三百年。有人动过，从外头撬了一下，没撬开，但封印松了，里头的阴煞在往外渗。”
“渗出去的话，附近灵脉会受影响。”叶孤云说，不是在问。
洛璃从贴身荷包里取出那些星辰阵盘碎片，在手心里摆了摆方位。
阵盘是碎的，但碎片上的阵纹还完整。她不用整盘，只用纹路走势，把几块碎片贴着封印边缘压下去，按照十二地宫阵的边纹走向，一块一块衔接起来。
苏小小在旁边看着，忍了一下，还是开口：“那阵盘，碎成这样还能用？”
“阵纹是死的，不是非得有载体。纹路走对了地方，碎片也能当节点。”洛璃把最后一块碎片压进去，站起来。
话音落，封印边缘那层翘起的阵纹贴了回去，底下那股往外渗的阴煞压了下去，断碑停止了微微的抖动。
叶孤云从断碑底下的土层边缘扒拉了一下，扒出来一捆东西——是书，很旧，封皮烂了大半，但书页还在，用什么东西压实了，没全散。旁边还有几株灵草，蓝白色，长在封印正上方，吸了年头够久的阴气，反而结出了果。
苏小小摘了几粒，放进荷包，回头看了一眼断碑：“走了？”
“走了。”
幻象散了大半，剩下的几道叠影飘在空中，再也没有往苏小小手心里撞的，识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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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秘境时是下午，太阳偏西了，林子里光线暗了一截。
三人从石台上下来，叶孤云把断剑在鞘里压了压，确认余震平了，才活动了一下右手。苏小小把荷包掂了掂，灵草果子和古籍都在，这一趟的收获算可以。
洛璃走在前头，折回原路，走了没多久，脚步停了一下。
“有人。”
林子里静，但那种静不对——没有虫鸣，没有鸟声，连风都是断的，时有时无，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一片的气流给卡住了。
叶孤云把手搭上剑柄，低声：“几个。”
“五个以上。”洛璃没回头，手指动了一下，“布了东西，就在前头那片密林边缘。”
苏小小往右侧树干上扫了一眼，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