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耽搁了一天,因为叶孤云背上那道伤口中途渗出来,洛璃给他换了三次药,每次他都说“不用”,每次都没拦住。绑扎好之后又赶了半天路,到宗门外头,门口的弟子看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侧开身让路。
大概是三个人的狼狈相瞒不住人。
林闲在后山,没去主峰。
苏小小先进去的,站在林闲身后两步,把南疆从头到尾捡着要紧的说了一遍——祭坛、血袍长老、幽冥殿的两个元婴后期、噬魂宗残阵,还有观星盘碎了这件事,一句没漏。
林闲坐着,没动,鱼竿搭在腿上,眼皮微垂,听完了。
“就这些?”
“就这些。”
“中间没出别的岔子?”
苏小小想了想:“叶孤云后背挨了一刀,不是很深,养两天就好。”
林闲“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把鱼竿重新甩进水里,再没有下文。
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叶孤云开口:“师尊,就这样?”
“就这样。”林闲眼皮都没抬,“你们该报的报了,我该知道的知道了,还想怎样,三个人在这儿站着等我夸你们两句?”
苏小小干咳一声,把刚才在脑子里演练了半路的“回禀师尊此行经历颇为凶险”那套台词,默默咽了回去。
洛璃也没说话,低头把荷包系绳捋了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滚吧,今晚让食堂给你们开小灶。”林闲摆了摆手,“叶孤云,去医堂重新换一遍药,那刀伤位置不好,别仗着你们年轻撑着。”
叶孤云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小小磨蹭了一下,没忍住,回头问:“师尊,您就不问问我们怎么破的大阵?”
“不问。”
“……为什么?”
“问了有什么用,阵都破了。”林闲头也没回,手上扯了一下鱼线,“你今天刷碗没有?”
苏小小走了。
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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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三人挤在叶孤云那间小院的廊下,各自抱着碗,就着一锅食堂端来的鱼汤,说话。
是金涟鲫,炖得软烂,汤色奶白,比在南疆啃干粮的那几天体面多了。
苏小小把碗捧在手心,喝了一口,忽然问:“叶孤云,那张纸,看了没有?”
“没有。”
“什么时候看?”
“不知道。”叶孤云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腹肉,停了一下,“墨宗主说,看得懂的时候,就是时机到了。”
“那万一一辈子看不懂呢?”
叶孤云把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没接这话。
苏小小把这个话题搁下了,转头去看洛璃。
洛璃今晚话少,平时也不算多,但今晚连少都算不上,一句没有。她端着碗,有时候喝一口,有时候就那么坐着,眼神飘向院外的方向。
“不舒服?”苏小小问。
“血脉有点乱。”洛璃把碗搁在膝盖上,“不碍事,就是噪。”
噬魂宗的残阵被净化时,洛璃逼出了精血,巫神血脉受了一定的反冲,当时忙着撑场子,没管,这会儿歇下来了,那股乱劲才明显起来。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失控感,血里有东西在乱窜,像是有根弦松了,又没完全松掉。
叶孤云搁下碗,看了她一眼。“出一口气。”
洛璃照做。
叶孤云将剑从腰间解下来,也不拔鞘,就那么搭在洛璃搭在廊柱上那只手的旁边,剑气从鞘口一点点渗出来,不重,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却极稳。
筑基中期巅峰的剑意,裹了一整晚林闲逸散的那丝气息,此刻贴着洛璃的腕骨走,把那些乱窜的东西一条条往回压。
不到一刻钟,洛璃的眉头松开了,把碗重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谢了。”
叶孤云把剑收回来,“下次别硬撑。”
“我没觉得这叫硬撑。”
“那你觉得叫什么。”
“小事。”
叶孤云没再说。
苏小小旁观完这一场,嗑了口炒豆,插嘴:“诶,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从巫神山出来以后,我感应因果线的精度跟以前不一样了?”
两人都看向她。
“以前摸到的是方向,现在能摸到节点——就是具体是哪里、大致是什么性质的契机,能分辨一点。”苏小小把豆子袋子举起来掂了掂,“我寻思着,青云山脉深处有几条线,颜色不一样,比外围的活。”
“活是什么意思?”洛璃问。
“就是……还在走,还没定。”苏小小把豆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没被人碰到。”
叶孤云把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