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看看？”
苏小小：“我就是这个意思。”
洛璃没表态，但也没反对，把碗里最后一块鱼肉夹起来，送进嘴里，当作答复了。
廊下，油灯芯子烧低了一截，光晕缩小，把三个人的影子收进去大半。
隔着院墙，主峰方向的灯还亮着——林闲在写什么，或者没在写，在发呆，或者已经睡了，很难说。
他要是知道三个徒弟刚回来不到半天，已经在商量往深山钻，大概率会再打一个哈欠，然后说“随你们”。
事实上，次日一早，苏小小去跟林闲知会了一声。
林闲正在煮茶，听完，把茶盏推到一边，说：“去吧，三天没消息我就去找你们。”
苏小小“哦”了一声，转头就走。
走出去三步，听见林闲在身后补了一句：“茶喝了再走，你跑这一趟，我这茶白煮了不是？”
苏小小只好折回来，坐下，把一盏茶喝完，滚烫的，喝完嘴里全是回甘，不知道是什么叶子，宗门里从没见过卖的。
喝完她走了，林闲拎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盏，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睛。
倒是越来越不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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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脉从青阳宗后山一路往西延伸，外围是宗门弟子日常修炼的地方，越往里走，人迹越稀，灵气浓度倒是反着来，越深越厚。
三人走了大半天，过了第三道山脊，林木开始稠密起来，树根有些年头，根系裸露在地面，交错得像张网。叶孤云走在前头，偶尔侧身撩开挡路的枝桠。
苏小小走在中间，手心翻过来，那根因果线的感应确实比以前清晰，指向西偏北的方向，不远，隔着大概一片林子的距离。
下午时分，三人走出密林，踩上一片开阔的石台地。
不是天然的。
石台地大约半亩，四周长了苔藓，但石头本身的纹路整齐，不是山体自然裂开的形态。苏小小蹲下去，拨开积年的枯叶层，露出下面的刻痕，线条走向规整，不是普通的风化痕迹。
洛璃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站在西侧，蹲下来，把手贴上去。
“上古传送阵。”她隔了一会儿说，“残的，不完整。”
“能用吗？”苏小小走过来。
“说不准。”洛璃把手收回来，把石台的边缘和中心的方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主阵眼在中间那块，你看，颜色深一点点，那是走过灵力的地方，年头久了，石头本身吃进去了。”
叶孤云站在石台外沿，把一块浮起来的苔藓踩了下去：“传到哪里？”
洛璃摇头：“上古的东西，来历说不清，目的地也说不清，只知道这个阵型是十二地宫阵的一种变体，巫神遗典里有记载，原配的，是用来往秘境里走的。”
“巫神遗典是什么——”苏小小话还没说完，脚底忽然一震。
不是脚踩歪了，是石台本身在响。
那块洛璃说“颜色深一点点”的主阵眼，突然亮了起来，光从石头缝隙里渗出，细得像线，但走势清晰，沿着十二条放射状的刻痕往外延伸，把整个石台勾成一张发光的网。
苏小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她站的位置，正好踩在一条刻痕上。
混沌灵力，大概是往外渗了一点，碰上了这道阵纹。
“……我踩到了。”
叶孤云走过来，低头看了她的脚，抬头：“你踩得挺准的。”
石台的光越来越亮，十二条纹路全部激活，台面开始抖，碎石从边缘往外蹦。风从四周收拢过来，树叶卷着在空中转了两圈，往中央聚。
洛璃转头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犹豫，往中心走了几步。
“进去再说。”
叶孤云没废话，跟上。
苏小小本来想说什么，台面在脚下一沉，光往上涌，把三个人从脚底往头顶裹住，话就没说出口。
一眨眼的工夫，石台，林子，青云山脉的天，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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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声音是草的。
三人脚下是一片浅浅的矮草，颜色不对，不是绿的，偏蓝，叶片薄得透光，踩上去没声音。
苏小小四下看了看。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头高了不止一个量级，往里吸一口，喉咙里都是甜的，有点腻，跟吃了太多蜜饯的感觉有点像。天上没有太阳，光从什么地方散出来，均匀，没有来源。
“秘境。”洛璃环顾了一圈，“洛璃遗典里记过，十二地宫阵锁的是十二个方位，各有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这里……”她停了一下，“有幻象。”
苏小小：“什么幻象？”
“还没出来，快了。”
话音刚落，矮草地的远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