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去的一。”
“对。”墨渊点头，“卦象显示，这里是遁去的一，变数所在，命运轨迹从这里开始分叉，未来有无数可能。”
“所以你来确认。”
“确认了。”墨渊深吸一口气，“他就是那个变数。”
老黄没说话，手指在井沿上轻轻敲着，敲出哒哒的轻响。
“幽冥殿那边有动静。”墨渊继续说，“他们加快了行动，噬魂幡的炼制进度提前了三个月。”
“为了苏小小？”
“为了混沌道体。”墨渊说，“噬道者的封印需要混沌钥匙，苏小小是唯一的钥匙，幽冥殿不会放弃。”
“林闲在保护她。”
“我知道。”墨渊看向小院方向，“但幽冥殿这次动真格了，下次来的，可能是大乘，甚至半步大帝。”
“他能应付。”
“你确定？”
老黄沉默。
风吹过，井边的杂草晃动，草叶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不确定。”老黄说，“但我知道，他比我们想象的都强。”
墨渊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玉简是白色的，表面光滑。
“这个给你。”
“什么？”
“天机阁的联络符。”墨渊把玉简递给老黄，“如果有需要，捏碎它，我会来。”
老黄接过玉简，握在手里，玉简微温。
“为什么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墨渊转身，黑袍在风里飘动，“是帮这个世界，噬道者解封，所有人都得死，包括天机阁。”
他迈步，准备离开。
脚步顿住。
小院方向，传来波动。
小院里。
苏小小盘腿坐在桃树下，双手结印。
她在练混沌诀。
简化版的混沌诀，林闲昨天教的，口诀只有三句，每句七个字。
她念口诀，声音很轻，像在哼歌。
身体表面泛起光晕。
光晕是灰色的，很淡，像雾气。
雾气里，有细小的纹路在流动，纹路扭曲，闪烁微光。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桃树的叶子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菜地里的白菜，叶子卷曲，像被什么东西挤压。
鱼塘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林闲放下鱼竿，转头看她。
“收一点。”
“哦。”
苏小小点头，光晕收敛了一些，但没完全收住。
灰纹还在蔓延，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再到手臂。
墨渊站在远处，瞳孔收缩。
他感应到了。
混沌气息。
古老，沉重，像来自开天辟地之初，压得他呼吸一滞。
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点。
一道符文浮现，符文是银色的，闪烁一下，消散。
“混沌道体，确认。”
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看向林闲。
林闲站起身，走到苏小小面前，伸出手，食指按在她眉心。
指尖泛起微光。
灰纹的蔓延速度慢下来，光芒收敛，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
苏小小睁开眼睛，瞳孔里还有未散去的灰光。
“师尊，我控制不住。”
“多练。”
“哦。”
林闲走回鱼塘边，坐下，拿起鱼竿。
墨渊站在原地，犹豫了三息。
他传音。
声音凝成一线，穿过三十丈距离，落在林闲耳边。
“前辈。”
林闲没回头。
“苏小小的道体，幽冥殿志在必得。”
“嗯。”
“天机阁愿暗中协助，护她周全。”
“随缘。”
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墨渊沉默。
他拱手，朝小院方向行了一礼。
转身，离开。
脚步很快，几个呼吸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傍晚。
墨渊离开青阳宗。
他站在山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后山方向，有炊烟升起，炊烟很直，直上云霄。
他看了十息，转身，化作流光，消失在天空。
小院里。
苏小小在做饭。
灶台搭在院子里，铁锅架在灶上，锅里的油烧热了，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