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亮了。
阳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光柱里飘着细小的灰尘，灰尘上下浮动，像水里的浮游生物。
林闲盯着灰尘看了会儿，翻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裂缝里那只蚂蚁还在，米粒已经搬完了，蚂蚁在洞口进进出出，洞口旁边又多了几个小洞。
他闭上眼睛。
掌门大殿。
李清风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扶手，敲得很有节奏，哒、哒、哒。
下面站着几个长老，都是筑基期，年纪最大的那个胡子花白，胡子在抖。
“掌门，昨晚的动静……”
“我知道。”李清风打断他，声音低沉如石，“灵气暴动，封印波动，你们都感应到了。”
“是不是有外敌？”
“可能。”
“那我们……”
“加强巡逻。”李清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青阳宗的山门广场，几个弟子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沙沙作响，“从今天起，巡逻队增加一倍，后山那片区域，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
长老们互相看看，眼神里藏着不安。
“掌门，后山到底有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李清风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他们，“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我来处理。”
长老们退下，脚步声远去，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李清风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回主位，手按在扶手上，扶手是硬木做的，摸上去冰凉。
他想起昨晚。
灵气暴动的时候，他在打坐，金丹在丹田里震颤，像被什么东西惊扰。
他冲出房间，看向后山方向。
那边有血光，有黑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波动很淡，但品阶高得吓人，像深海里的暗流，无声无息却搅动天地。
他当时腿有点软，后背渗出冷汗。
后来波动消失了，血光黑气也散了，一切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清风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林闲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
后山小院。
林闲从床上爬起来，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花。
他走到院子里，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
苏小小蹲在菜地边，手里拿着小铲子，在挖土。
土挖开，露出几条蚯蚓，蚯蚓在扭动，沾着湿润的泥土。
“师尊！”
苏小小抬头，脸上沾着泥点，眼睛亮晶晶的。
“蚯蚓好多。”
“嗯。”
“要不要抓出来喂鸡？”
“随你。”
林闲走到鱼塘边，拿起鱼竿，鱼竿还是那根竹竿，竿身光滑，握在手里有温润的触感。
他挂饵，甩竿。
浮漂落水，荡开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去。
苏小小跑过来，蹲在他旁边，铲子放在地上，铲子上还沾着泥。
“师尊，昨晚是不是有坏人？”
“嗯。”
“老黄爷爷说很厉害。”
“嗯。”
“师尊把他们打跑了？”
林闲转头看她。
苏小小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清澈得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钓鱼钓跑了。”
“钓鱼？”
“嗯。”
苏小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眉头皱成一个小疙瘩。
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泥点掉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灰尘。
“我去练功。”
“去吧。”
苏小小跑回屋里，屋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哗啦哗啦，像在找什么宝贝。
林闲盯着浮漂。
浮漂一动不动，水面平静如镜。
半个时辰后。
李清风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没敲门，就站着，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很长。
林闲瞥了他一眼，目光淡淡。
“进来。”
李清风推门进来，脚步很轻，走到鱼塘边，站在林闲身后，影子落在水面上，搅乱了倒影。
“昨晚……”
“昨晚我睡觉。”林闲说，声音懒洋洋的。
“后山有动静。”
“哦。”
“灵气暴动得很厉害。”
“是吗？”林闲打了个哈欠，眼角又挤出泪花，“我没注意。”
李清风盯着他的后脑勺。
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