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闲。”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闲收回鱼竿,鱼钩上空空如也,饵没了,只剩一点面团的残渣。
他重新挂饵,面团捏成小球,挂在钩上,动作慢条斯理。
“我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什么?”
“白菜炖豆腐。”林闲甩竿,鱼线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嘶声,“苏小小昨天挖的白菜,老黄送的豆腐。”
李清风沉默。
风吹过院子,桃树叶子沙沙响,声音细碎,像在低语。
“昨晚的动静,至少是元婴级别的冲突。”李清风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青阳宗这种小地方,不该有这种级别的敌人。”
“巧合吧。”
“巧合?”
“嗯。”林闲点头,目光仍盯着浮漂,“可能他们路过,打了一架,打完就走了。”
“路过?”
“对。”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起伏。
“林闲,我不是傻子。”
“我没说你是。”
“你……”
李清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像吞下一块石头,硌得喉咙发疼。
他看着林闲的背影,背影很单薄,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衣角洗得发白,在风里轻轻飘动。
这个人,二十年前来到青阳宗,说是散修,想找个地方清静。
李清风收留了他。
二十年,他每天种菜、钓鱼、睡觉,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三层,从来没变过。
可昨晚的波动……
李清风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
“算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疲惫,“你不想说,我不问。”
林闲没回头。
“中午留下来吃饭?”
“不了。”李清风转身,衣摆扫过地面,“宗门还有事。”
他走出院子,院门合上,吱呀一声。
林闲盯着浮漂。
浮漂动了,轻轻一沉,又浮起。
下午。
苏小小在院子里练功。
她盘腿坐在桃树下,双手结印,放在膝盖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慢,一呼一吸,间隔很长,像在模仿某种古老的韵律。
林闲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本书,书是昨天从山下小镇买的,讲种菜技巧,纸页泛黄,散发淡淡的霉味。
他翻了一页。
“白菜生虫,可用草木灰水喷洒……”
念到一半,停住。
桃树那边,苏小小身上泛起淡淡的光晕。
光晕是灰色的,很淡,像雾气,笼罩在她身体表面,雾气里,有细小的纹路在流动,纹路扭曲,像蝌蚪,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闪烁着微光。
林闲放下书,书页合上,发出啪的轻响。
苏小小脖颈上,灰纹浮现。
这次不是一闪而逝,而是持续显现,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再到手臂,像藤蔓在生长。
灰纹在发光,光很柔和,但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加热的水面,泛起波纹,桃树的叶子无风自动,沙沙作响,树根下的泥土,冒出细小的气泡,气泡炸开,释放出淡淡的混沌气息,那气息古老而沉重,压得院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林闲站起身,摇椅轻轻晃动。
他走到苏小小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小小还在入定,眉头微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灰纹蔓延到胸口了,像蛛网一样扩散。
林闲伸出手,食指按在她眉心。
指尖泛起微光,光很淡,像萤火,渗入皮肤,灰纹的蔓延速度慢下来,光芒开始收敛,从刺眼变得柔和,像被驯服的野兽。
苏小小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眉头舒展开。
林闲收回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张符。
符是黄纸做的,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线条,线条很乱,像小孩的涂鸦,却隐隐有道韵流转。
他把符贴在苏小小胸口。
符纸贴上,灰纹彻底稳定,光芒内敛,化作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皮肤表面,像一层透明的壳。
苏小小睁开眼睛,瞳孔里还有未散去的灰光。
“师尊?”
“感觉怎么样?”
“热。”苏小小摸摸胸口,手指触到符纸,符纸微温,“这里热乎乎的,像揣了个小火炉。”
“正常。”
林闲走回摇椅,坐下,拿起书,翻到刚才那页。
“继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