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我的闺女!”
三个妇人冲上来,从老黄和苏小小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孩子脸上。
其他镇民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声音嘈杂,像煮沸的水。
老黄简单说了情况,略去细节,只说在山里找到了孩子,歹人已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镇民们千恩万谢,有人拿来鸡蛋,有人端来热茶,非要他们收下,鸡蛋还温热,茶汤冒着热气。
老黄摆摆手,什么都没要。
“孩子失血过多,需要静养,找大夫开点补气血的药,吃几天就好。”
“是是是,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镇民们连连鞠躬,腰弯得很低,几乎触到地面。
老黄没再多说,转身朝镇外走去。
苏小小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孩子已经被家人抱回家,镇民们还聚在镇口议论,脸上有了笑容,气氛轻松了许多,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
她转过头,小跑着追上老黄。
“黄爷爷,我们算完成任务了吗?”
“算。”
“那可以回去了?”
“嗯。”
“师尊说晚饭前要回去。”苏小小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太阳已经偏西,天空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云絮像被点燃的棉絮,缓缓飘移。
“来得及。”
“那就好。”苏小小松了口气,脚步轻快起来,“师尊说今晚想吃红烧鱼,我得回去烧火。”
老黄没说话,竹杖点地的节奏平稳,像钟摆般规律。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沉默的墨线,蜿蜒在青石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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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宗,后山小院。
林闲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摇椅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像老人在低语。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苏小小跑进院子,布包在背后一颠一颠,脚步声轻快得像小鹿。
“师尊!我们回来了!”
林闲睁开一只眼。
“嗯。”
“我们抓到坏人了!救了三个孩子!”苏小小跑到摇椅边,小脸兴奋得发红,眼睛亮得像星星,“黄爷爷可厉害了,一棍子就把坏人打飞了!像打苍蝇一样!”
“哦。”
“那个坏人是血煞门的,他说幽冥殿让他炼制什么血符,要破开山里的封印——”
林闲抬起手,打断她。
“去烧火。”
“啊?”
“鱼在厨房水缸里。”林闲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再不做饭,天就黑了。”
苏小小眨眨眼,把后面的话咽回去,像吞下一颗没熟的果子。
“哦。”
她跑进厨房。
老黄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竹杖靠在桌边,杖身还残留着山间的凉意。
“林先生。”
“说。”
老黄把下山的事说了一遍,从茶馆打听,到山洞救人,再到黑袍人临死前的话,说得简洁明了,没有多余修饰,像在汇报日常。
林闲听完,手指在摇椅扶手上敲了敲,敲击声清脆,像雨滴落在瓦片上。
“破封血符……”
“幽冥殿的目标,可能是青云山脉深处的某个封印。”老黄说,声音平静,“黑袍人不知道具体位置,只负责收集精血,炼成血符后放在指定地点,等幽冥殿的人来取。”
“嗯。”
“需要我查吗?”
“不用。”林闲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竹子爆裂,“麻烦。”
他走进屋里,从柜子里翻出酱油罐子,罐子里的酱油还是酸的,颜色发暗,像陈年的血。
倒了。
重新开了一罐。
香味飘出来,咸香混着豆豉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苏小小在灶台前生火,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她脸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老黄坐在院子里,没再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脉轮廓上,眼神深邃。
夕阳完全落下,天色暗下来,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缓缓拉上。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锅滋啦作响,鱼香混着酱油的咸香飘满小院,钻进鼻腔,勾起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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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
李清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