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提着一坛酒,脸上带着笑,笑容却有些勉强,像糊上去的面具。
“林师弟,老黄,小小,今天辛苦了。”他把酒坛放在石桌上,坛身粗糙,贴着红纸,纸上写着“陈年米酒”四个字,“我让厨房加了两个菜,咱们简单庆祝一下。”
厨房又端来一盘炒鸡蛋,一盘卤牛肉。
鸡蛋金黄,牛肉酱红,在烛光下泛着油光。
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
苏小小啃着鸡腿,腮帮子鼓鼓的,油光沾在嘴角,像偷吃的小猫。
李清风给老黄倒了碗酒,又给林闲倒,林闲摆摆手。
“不喝。”
“一点,就一点。”李清风坚持倒了半碗,酒液清澈,在碗里晃荡。
酒是自家酿的米酒,味道清淡,带着甜味,入口绵软,后劲却足。
李清风端起碗,敬老黄。
“老黄,今天多亏你了。”
“分内事。”老黄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温热。
两人碰碗,碗沿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清风又看向林闲,眼神复杂。
“林师弟,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林闲夹了一筷子牛肉,嚼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
“什么怎么看?”
“幽冥殿,破封血符,山脉深处的封印。”李清风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什么,“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嗯。”
“封印下面到底有什么,能让幽冥殿如此大动干戈?”
“不知道。”
“那……”
“吃饭。”林闲打断他,又夹了一块鸡蛋,“菜凉了。”
李清风噎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端起碗喝酒,酒有点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苏小小抬起头,眨眨眼。
“师尊,那个封印很厉害吗?”
“不知道。”
“那我们要去守着吗?”
“不用。”
“为什么?”
“麻烦。”
苏小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啃鸡腿。
老黄放下碗,目光落在林闲脸上。
“林先生,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
“下次来的,可能不止血煞门余孽。”
“嗯。”
“需要早做打算。”
林闲放下筷子,拿起酒碗,抿了一口,酒很淡,淡得像水。
“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身,走到屋檐下,望向夜空。
星星稀疏,月亮被云层遮掩,只透出朦胧的光晕,像蒙着纱的灯笼。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拂动衣角。
林闲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捻。
一道无形的道韵从他指尖散开,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像水滴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道韵穿过小院,越过竹林,沉入后山深处。
那里有一口古井。
井口被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古老的符文,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沉睡的眼睛。
道韵渗入石板,融入符文。
符文亮了一下,随即隐没,恢复平静。
封印被无声加固。
像给朽木刷上一层新漆。
林闲收回手,打了个哈欠。
“困了。”
他走回桌边,坐下,闭上眼睛。
摇椅又开始晃动,吱呀吱呀,像催眠曲。
李清风和老黄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苏小小吃完鸡腿,把骨头丢进垃圾桶,擦了擦手,跑到林闲身边。
“师尊,我帮你捶捶背。”
“不用。”
“哦。”
她蹲在摇椅边,看着林闲的侧脸,月光洒在他脸上,轮廓柔和,像睡着了的孩子。
夜渐深。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