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老黄站起身,沿着拖痕往前走,脚步放轻,像猫踩在落叶上。
苏小小跟在他身后,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分神,呼吸都屏住了半拍。
拖痕断断续续,时隐时现,但大致方向一直指向山脉深处,越往里走,树木越密,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铁锈,又像……血。
又走了半刻钟。
前方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里黑漆漆的,透出阴冷的气息,藤蔓叶片粗糙,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在风中微微颤动。
拖痕到这里就断了。
老黄站在洞口前,竹杖横在身前,杖身微微发热,像感应到了什么。
“跟紧我。”
“嗯。”
苏小小攥紧小拳头,手心有点出汗,湿漉漉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
老黄伸手拨开藤蔓。
藤蔓很厚,叶片粗糙,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划在手上有点刺痛,像被无数根细针扎过。
洞口完全露出来。
里面一片漆黑,有风从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铁锈,又像……血,气味黏腻,钻进鼻腔,让人胃里翻腾。
老黄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
符纸黄底朱砂,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流动的火焰。
他手指一弹,符纸飘进洞口,无声自燃,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悬浮在半空,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山洞不深,约莫三丈,洞壁粗糙,布满青苔,青苔湿滑,往下滴着水珠,砸在地上发出嘀嗒的轻响。
洞底堆着一堆干草,干草上躺着三个孩子。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但呼吸微弱,像风中残烛。
孩子旁边,蹲着一个人。
黑袍,兜帽,背对着洞口,正低头摆弄着什么,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首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刚饮过血。
听到动静,黑袍人猛地回头。
兜帽下露出一张干瘦的脸,眼眶深陷,颧骨突出,皮肤惨白,像常年不见阳光,嘴唇乌紫,嘴角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痂。
他看见洞口的老黄和苏小小,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凶光,像饿狼盯上猎物。
“谁?”
老黄没说话,迈步走进山洞。
火球跟着飘进去,悬在洞顶,将整个山洞照得通亮,光影在洞壁上跳跃,像鬼影幢幢。
黑袍人站起身,匕首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老黄,刀刃对准心脏位置,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青阳宗的人?”
“嗯。”
“多管闲事。”黑袍人冷笑,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摩擦铁皮,“这几个孩子是我抓的,识相的就滚,不然——”
话没说完。
老黄的竹杖已经点出。
很慢。
慢得像老人散步。
但黑袍人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像无形的泥沼,将他死死困在原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瞪大眼睛,眼中闪过惊骇,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竹杖的顶端,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噗。
一声闷响。
黑袍人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洞壁上,又滑落在地,哇地吐出一口血,血里夹杂着内脏碎片,腥气弥漫开来。
匕首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刃口磕出细小的缺口。
老黄收回竹杖,走到干草堆旁,蹲下身检查三个孩子。
孩子都昏迷着,手腕上各有一道浅浅的割痕,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中毒,青黑色像蛛网般蔓延,触目惊心。
“黄爷爷,他们没事吧?”苏小小跑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女孩的脸颊,冰凉。
“失血过多,中了迷魂散。”老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褐色药丸,塞进孩子嘴里,“死不了。”
药丸入口即化。
三个孩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平稳了些,胸口的起伏变得有力。
苏小小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老黄站起身,走到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瘫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块,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眼神涣散,但还活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