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是为孩子的事来的?”
“嗯。”
老板叹了口气,在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指节泛白。
“半个月前开始的,先是东头王铁匠家的儿子,八岁,晚上睡觉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窗户开着,床上只剩个空被窝,被窝里冷得像冰。”
“接着是西街李寡妇的女儿,六岁,也是晚上丢的,枕头边还放着半个没吃完的窝头。”
“前天晚上,又丢了一个,是镇北孙屠户家的儿子,十岁,那孩子平时最是胆大,夜里敢一个人去茅房,可现在……”
老板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压抑的恐惧,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一共丢了三个,都是六到十岁的孩子,男娃女娃都有。”
老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很苦,苦得舌尖发麻。
“现场有什么痕迹?”
“没有。”老板摇头,眼神里透着茫然,“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窗户是从里面打开的,门闩也没坏,就像……就像孩子自己走出去的,可脚印到了院门口就没了,像被风吹散了似的。”
“但孩子不可能自己半夜跑出去,还连着三个。”
“是啊。”老板苦笑,嘴角的弧度僵硬,“镇上人都说,是山里的精怪出来抓人了,现在家家户户晚上都把门窗锁死,孩子睡觉都跟大人挤一屋,可还是怕,夜里一点动静都能惊醒。”
苏小小听得入神,小脸绷得紧紧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黄爷爷,真的是精怪吗?”
老黄没回答,看向老板:“最近镇上有没有来过生面孔?”
“生面孔……”老板皱眉想了想,额头挤出深深的沟壑,“有倒是有,但都是走商的货郎,住一晚就走了,没见谁可疑。”
“有没有人打听过孩子的事?”
“这个……”老板迟疑了一下,眼神闪烁,“前两天倒是有个穿黑袍的人来过,在镇上转了一圈,问过王铁匠家的事,但问完就走了,没多待,走路轻飘飘的,像脚不沾地。”
“黑袍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兜帽遮着,声音嘶哑,像个老头。”老板回忆着,瞳孔微微收缩,“对了,他腰间挂着一块黑玉牌,牌子上刻着……刻着个红色的骷髅头,那骷髅头眼睛还会动,像活的一样。”
老黄的眼神沉了沉,像深潭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冰冷的涟漪。
血煞门。
“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出镇往北,进山了。”老板指向窗外,手指微微颤抖,“那边有条小路,通往青云山脉深处,平时很少有人走,路上长满了荆棘,可那天我远远看了一眼,荆棘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焦黑一片。”
老黄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
“多谢。”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铜钱在木桌上滚动,发出叮当的脆响。
起身拿起竹杖。
苏小小赶紧站起来,把最后一口茶喝完,茶太苦,她皱了下鼻子,舌尖残留的涩味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两人走出茶馆。
阳光已经升起来,街上人多了些,但气氛依旧沉闷,行人匆匆,脸上没什么笑容,偶尔有妇人牵着孩子走过,手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像抓着救命稻草。
“黄爷爷,我们现在去山里吗?”
“嗯。”
“那个黑袍人……”
“血煞门余孽。”老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他们修炼邪功,需要童男童女的精血,手法阴毒,专挑孩童下手。”
苏小小的小脸白了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们……要用孩子的血练功?”
“嗯。”
“坏蛋。”
“是坏蛋。”
老黄迈步朝镇北走去,竹杖点地的节奏快了些,杖尖敲击青石板,发出急促的笃笃声,像战鼓擂响。
苏小小小跑着跟上,布包在背后一颠一颠,脚步声轻快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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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有条土路,蜿蜒伸进山里,路很窄,两旁长满杂草,草叶上还挂着露水,打湿了裤脚,凉意渗进皮肤。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山路开始变陡,树木茂密起来,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光影斑驳,像打碎的琉璃。
老黄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路边的草丛,动作轻柔,像在抚摸沉睡的野兽。
草丛下的泥土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
脚印不大,像是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