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无涯。
血无涯被老黄拎着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整个人软绵绵的,脸色惨白,眼睛紧闭,嘴角流血,道袍破烂,沾满泥土。
老黄走到李清风面前,把血无涯扔在地上。
噗通。
血无涯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
“他……”李清风指着血无涯,手指颤抖。
“晕了。”老黄说,声音平静,“阵法困了他半个时辰,神识反噬,心神失守,自己吓晕的。”
李清风嘴角抽搐。
元婴中期的高手,被阵法困了半个时辰,自己吓晕了?
这什么阵法?
“其他两个呢?”
“掉坑里了。”老黄说,“坑是阵法生成的,现在应该传到百里外的乱葬岗了。”
李清风沉默了三秒。
“林闲布的阵?”
“嗯。”
“他什么时候布的?”
“十天前。”
“你怎么不告诉我?”
“您没问。”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味,但淡了很多。
他看向血无涯,血无涯躺在地上,呼吸微弱,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
“现在怎么办?”
“审问。”老黄说,蹲下来,伸手在血无涯眉心一点。
血无涯身体一颤,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瞳孔没有焦点。
“谁派你来的?”老黄问,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
“幽冥殿……”血无涯开口,声音含糊,像梦呓,“总殿……派了两名大乘期护法……正在路上……让我先来试探……”
李清风倒吸一口凉气。
大乘期护法?
还是两个?
“他们什么时候到?”老黄继续问。
“三天后……”血无涯说,“血煞门……只是棋子……幽冥殿要抓那个女娃……她是混沌钥匙……能解封噬道者……”
“噬道者是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很可怕……幽冥殿供奉的存在……”
血无涯说完,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
老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清风脸色发白,手指冰凉。
“大乘期护法……混沌钥匙……噬道者……”
他看向老黄,眼神里带着恐惧。
“老黄,这……”
“麻烦。”老黄说,语气平静,“但林先生说了,麻烦来了就解决,解决不了就躲,躲不了就躺平。”
“躺平?”
“等死。”
李清风嘴角抽搐。
这算什么解决方案?
“那现在怎么办?”
“先把这家伙关起来。”老黄说,指了指血无涯,“等林先生发落。”
他弯腰,拎起血无涯,转身走向山门内。
李清风站在原地,看着老黄的背影,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弟子们。
弟子们陆续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有人去捡断剑,有人去拿伤药,场面混乱,但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声。
阳光依旧毒辣,晒得石板路发烫。
知了还在叫,叫声尖锐。
李清风弯腰,捡起地上的蒲扇,扇面沾了尘土,他拍了拍,灰尘飞扬。
他扇了两下,风是热的。
“算了。”
他摇摇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他转身,走进山门,脚步沉重。
后山。
小院里。
林闲睁开眼睛,看向天空。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
他叹了口气。
“麻烦。”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
苏小小抬起头。
“师尊,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闲说,重新闭上眼睛,“画你的画。”
“哦。”
苏小小低下头,继续画画,这次画的是老黄,画得更丑,胡子画得像扫把。
林闲躺在竹椅上,蒲扇轻轻扇动。
风吹过院子,卷起几片落叶,落叶打着旋,落在鱼塘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鱼塘里,那条金瞳鲤浮出水面,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深处有细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