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刚探出三丈。
嗡——
神识被弹了回来,反弹力道很猛,像被人用锤子砸在脑袋上。
血无涯闷哼一声,鼻孔流血,血滴在衣襟上,染红一片。
他睁开眼睛,眼神惊恐。
这阵法,不仅能困人,还能反弹神识探查。
布阵的人,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元婴?
不,元婴期布不出这种阵法。
化神?
还是……
血无涯不敢想下去,手指冰凉。
他站起身,对着竹林大喊。
“前辈!晚辈血无涯,受幽冥殿所托前来寻人,无意冒犯!请前辈放晚辈一条生路!”
声音在竹林里回荡,渐渐消散。
没有回应。
血无涯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血色玉简。
玉简是幽冥殿给的,说遇到危险可以捏碎,幽冥殿会派人支援。
他用力一捏。
玉简碎裂。
碎片落在地上,变成一滩血水,血水蠕动,凝聚成一个血色符文,符文闪烁三下,熄灭。
没有反应。
血无涯脸色惨白。
玉简失效了。
这阵法,连传讯都隔绝了。
他瘫坐在地上,道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
完了。
彻底完了。
后山。
小院里。
林闲躺在竹椅上,竹椅摆在屋檐下,阴影遮住阳光,很凉快。
他闭着眼睛,手里拿着把蒲扇,扇得很慢,一下,一下,像在打拍子。
苏小小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
画的是鱼,线条歪歪扭扭,鱼眼睛画得特别大,像两个铜铃。
“师尊。”
“嗯?”
“外面好像打起来了。”
“嗯。”
“掌门师伯会不会有事?”
“不会。”
“为什么?”
“阵法启动了。”
苏小小抬起头,看向山门方向,虽然隔着院墙,什么也看不到。
“阵法真的能挡住坏人吗?”
“能。”
“那坏人会不会很生气?”
“会。”
“生气了会怎么样?”
“会投降。”
苏小小眨眨眼睛,不太理解。
坏人被打败了,不是应该逃跑吗?为什么要投降?
她还想问。
林闲坐起身,蒲扇放在膝盖上。
“老黄。”
老黄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个水瓢,水瓢里装着半瓢水,水面上漂着几片菜叶。
“林先生。”
“外面那个,你去处理一下。”
“是。”
老黄放下水瓢,转身走出院子,脚步不紧不慢。
苏小小看着老黄的背影,小声问。
“师尊,老黄爷爷打得过那个坏人吗?”
“不用打。”
“那怎么处理?”
“问话。”
“问什么话?”
“问谁派他来的。”
“然后呢?”
“然后放他走。”
苏小小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
“放他走?他不是坏人吗?”
“是。”
“那为什么放他走?”
“麻烦。”
林闲说完,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蒲扇又开始扇,一下,一下。
苏小小挠了挠头,还是没懂。
但她没再问,继续蹲在地上画画,这次画的是师尊,画得很丑,脸是圆的,眼睛是两条缝,嘴巴是一条线。
山门外。
李清风还站在原地,眼睛闭着,等死。
等了半天,没动静。
他睁开眼睛。
血球不见了。
血无涯也不见了。
山门前空荡荡的,只有倒在地上的弟子,和散落的断剑。
他愣住,揉了揉眼睛。
刚才发生了什么?
血无涯呢?
那两个血袍人呢?
他走到山门门槛边,蹲下来,摸了摸地面。
地面平整,青石板冰凉,没有坑,没有裂缝。
他站起来,看向山门内。
老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