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芳看著盧璘,緩緩開口:“就在剛才,我收到了訊息。白鷺書院的劉希夷,已經廣發請帖,邀請江南各路理學名宿,三日後齊聚江州,舉辦‘講武會’。”
“名為講武,實為辯經。”
“他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在學理上,將你的經世學說,徹底釘死在‘歪理邪說’的恥辱柱上!”
黃觀聞言,心頭一沉。
這幫理學門人,手段環環相扣,狠辣至極!
先用輿論敗壞你名聲,再用官場手段打壓,最後還要在學問上,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沈春芳嘆了口氣,繼續說道:“理學在江州盤根錯節數百年,早已與官場、商場連為一體。我雖有心幫你,但礙於身份,不能公然出面。否則,只會給他們攻訐的口實,說我沈家以權壓人,袒護心學門人。”
“琢之,此局萬分兇險啊。”
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沉寂。
良久,盧璘終於開口,臉上沒有半分慌亂,淡然一笑。
“既然他們要辯,那就辯個痛快。”
“正好借這個機會,讓天下人都看看,誰的學問,才是真正為國為民!”
一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這種時候了,他不僅不怕,反而還想借力打力?
.........
當夜,盧璘將黃觀和沈氏兄弟召集到一起。
“我有一個計劃。”
盧璘在桌上攤開一張江州城的地圖,手指重重地點在城中心最大的那片空地上。
“明日,我們就在這裡,舉辦一場‘經世演武’!”
“經世演武?”黃觀和沈氏兄弟面面相覷。
“沒錯,他們不是說我空談理論,蠱惑人心嗎?那我就把實實在在的東西,擺在全江州百姓的面前!”
“現場演示我們改良的農具,演示新的水利技術,用肉眼可見的收成,回應所有的質疑!”
黃觀聽得心潮澎湃,但隨即又有些擔憂。
“琢之,這麼做,會不會徹底激怒理學那幫人?他們要的是坐而論道,是引經據典的學理之爭,我們這麼幹,無異於...無異於對牛彈琴。”
盧璘笑了。
“景明,你錯了。”
“他們要的是學理之爭,我給他們看的,卻是百姓實惠。”
“這本就不是一個戰場。”
用經世濟民的陽郑ネ呓鈱Ψ降年幹。
降維打擊!
“好!好一個不是一個戰場!”黃觀一拍大腿,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第256章 辯經?不,我教百姓們種地!
沈叔武更是直接跳了起來,滿臉漲紅。
“小師叔!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我連夜就去找城裡最好的工匠,把您畫的那些圖紙全都做出來!再去鄉下找最有經驗的老農!明天,咱們就讓全江州的人都開開眼!”
說完,沈叔武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片刻也不願耽擱。
……
與此同時,王家別院。
一間奢華的臥房內,王詢正摟著美妾,聽著手下關於經世學堂門口的彙報,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一個外來的泥腿子,也配跟我鬥?”
王詢原本覺得讓盧璘跟著做空,賺點錢無可厚非。
可壞就壞在,盧璘居然搞出個什麼經世學堂,江州可容不下這麼多學說派系。
事情發展到這裡,盧璘這次名聲掃地,被官府彈劾,再被理學大儒們徹底批倒批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結局。
就在這時,一名手下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二...二少爺!不好了!”
王詢被打擾了雅興,不悅地一腳踹了過去。
“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手下連滾帶爬地起身,聲音略帶顫抖:
“那...那個盧璘!他非但沒有躲起來,反而....反而說明日要在演武廣場,公開演示什麼‘經世之術’!”
王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猛地推開懷裡的美妾,一把揪住那手下的衣領。
“你說什麼?”
跪在地上的手下頭都不敢抬。
“是....是,二少爺。那盧璘在學堂門口貼了告示,說....說明日要在演武廣場,公開展示他的經世之術。”
“他敢!”
王詢一腳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矮几。
他怎麼敢!
他怎麼配!
一個被全城唾罵,被千夫所指的騙子,一個馬上就要被聯名彈劾,身敗名裂的喪家之犬!
他不應該躲在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