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
    一筆之內,可見顏筋雄渾。

    一劃之中,又藏柳骨剛健。

    這便是魏長青等人初見他字跡時,會那般震驚的原因。

    沒有數十年浸淫書法一道的苦功,絕難有此氣度。

    他們又怎會知曉。

    盧璘的腦海中,承載的是另一個世界數千年璀璨的文明。

    王羲之,顏真卿,柳公權,蘇東坡.....

    一位位書法大家的傳世名作,早已爛熟於心。

    他要做的,只是將這些前人智慧結晶,融會貫通,走出自己的道路。

    石板上的水痕,漸漸蒸發,字跡隨之消散。

    盧璘神色不變,提筆再寫。

    半個時辰後,依舊筆走龍蛇,不為外界所動。

    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

    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沈夫子攙扶著一個爛醉如泥的落魄書生,臉上滿是無奈。

    他前幾次來府城,也都是在此處落腳,這次自然不例外。

    只是師兄昨夜在煙雨樓太過盡興,直到此刻才肯回來。

    一進門,沈夫子便看到了正在石板前練字的盧璘,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卻並不意外。

    幾年如一日,沈夫子早就習慣了弟子的自律。

    沈夫子不意外,盧璘卻有些意外,他停下筆,看向沈夫子兩人,有些疑惑。

    夫子不是應該還在清河縣嗎?

    怎麼也來府城了?

    “夫子。”盧璘放下筆,躬身行禮,目光落在了夫子身旁的落魄書生身上。

    “這是我的師兄。”沈夫子開口解釋。

    話音剛落,沈夫子師兄被風一吹,打了個酒嗝,搖頭晃腦地突然開口:

    “好酒,好曲兒。”

    “煙雨樓的小娘子,水靈得很,比京城的都不差。”

    “怪不得你沈春芳,寧願窩在這江南道,也不願回京。”

    沈夫子聞言滿臉黑線,面露尷尬之色。

    師兄真是太不靠譜了,在我弟子面前嘴巴也沒個遮攔了。

    “師兄喝多了,喝多了!”

    盧璘神色如常,轉過頭去,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尷尬過後,沈夫子怕師兄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胡話,沒有和盧璘多言,扶著師兄就準備往房裡去。

    快要走到廂房門口時,沈夫子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看向盧璘:

    “璘哥兒。”

    “昨日那份原稿,你沒有給魏長青吧?”

    盧璘聞言,心中訝然。

    旋即便反應了過來。

    夫子昨日應該就一直跟在附近,同時也跟著上訪隊伍一同來的府城。

    應該是擔心自己有不測,所以夫子一直暗中護持著。

    盧璘心底一暖,對沈夫子點了點頭。

    “那你待會把原稿送我房間來。”

    “好的,夫子。”

    

    第74章 各論各的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盧璘除了去了一趟沈夫子房中送去原稿,其餘時間都在自己的房間內看書溫習,為第二場府試做著準備。

    府試的內容,是戰詩詞的應用。

    這對於有著另一個世界數千年璀璨詩篇的盧璘而言,並不算難。

    可即便有把握,盧璘也沒有絲毫鬆懈。

    盧璘很清楚,想要再寫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等品級的文章,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縣試那日,若非題目恰好契合,若非他耗盡了積攢的所有才氣。

    再加上取巧,只在最後以那九字真言點題,才僥倖寫出了這篇足以傳天下的聖策。

    天時,地利,人和。

    缺一不可。

    這等巧合,再想復刻太難了。

    ……

    另一間房內。

    睡了一天的落魄書生悠悠醒轉,宿醉得頭痛欲裂,讓他忍不住按住了太陽穴。

    體內才氣微微咿D,昏沉的不適感這才緩緩消散。

    清醒過來後,落魄書生推門而出。

    門外,沈夫子正滿臉笑容地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書稿。

    落魄書生一見他笑的那副樣子,也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靠在房門上,斜睨了他一眼,懶洋洋地開口:

    “看來是你弟子洗脫舞弊的嫌疑了?”

    沈夫子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不過他沒有正面回答師兄的問題,反而開口發問:

    “師兄,昨夜在煙雨樓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落魄書生眉頭一皺,煙雨樓?

    昨晚在煙雨樓說了那麼多,誰知道這老小子提的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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