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這老小子,是故意來打趣我的不成?

    別說大夏,縱觀文道昌盛數千年,也從未聽聞過十二歲能寫出傳天下文章的人。

    這老小子從哪聽來的荒唐傳說?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

    “除非是至聖先師在世,否則怎麼可能有這等人物?”

    “你師兄我十六歲寫出鎮國策論,這等天資,便已是文道的天花板了,要不然,如何能成為最年輕的大儒?”

    沈夫子也不爭辯,只是反問一句。

    “若真有這等天資的讀書人呢?”

    “該當如何?”

    落魄書生聞言,笑聲更加放肆,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頓。

    “若真有此等人物,與文曲星下凡何異?”

    “我便拜他為師又如何!”

    說完,在一旁的小娘粉面上香了一口,惹得小娘一陣低笑。

    沈夫子笑臉吟吟地看著這一幕,捋了捋鬍鬚,笑而不語。

    ...........

    聖院內室,檀香嫋嫋。

    魏長青與盧璘盤膝對坐,中間隔著一張茶几。

    茶几上一壺清茶,兩隻白瓷杯。

    靜默許久的魏長青緩緩開口: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今日得小友解惑,方知我讀書人求索之路啊!”

    魏長青早已將聖策九字品讀過數十遍,如今得盧璘這個作者解惑,越是能理解其間義理深不可測,心中敬意更甚。

    能寫出這等文章,不是天授其材,又該如何?

    文道當興啊!

    “是魏大人厚積薄發,學生不敢居功。”盧璘淡然回覆。

    魏長青聞言搖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結,感嘆一聲:

    “說來也巧,小友這篇聖策,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

    “如今的大夏,看似文道昌盛,烈火烹油,實則早已是暗流湧動,危機四伏。”

    盧璘聞言點頭,卻沒有追問何為危機,何為暗流。

    魏大人願意說,他便聽著。

    若是不願說,問了也是徒勞。

    見盧璘這般沉穩,魏長青眼中的讚許之色更濃。

    搖了搖頭,自嘲一笑:

    “說來慚愧,縣試那日,本官其實就在清河縣。”

    “也親眼見到了禮器共鳴的百年異象。”

    “當時本官還以為,是崔家那位嫡子,寫出了傳世之作。”

    “是我先入為主,對神童一說,素有偏見,這才誤以為是科場舞弊。”

    “在此,向小友致歉。”

    “今日得見小友,方知世上,確有天授之才。”

    魏長青並非不信神童。

    恰恰相反,他自己便是年少成名,弱冠之年便折了蟾宮桂冠,是外人眼中不折不扣的天才。

    正因如此,他才愈發瞧不上地方上那些為了鑽營,刻意包裝出來的所謂神童。

    可今日見了盧璘,他才明白。

    神童與神童之間,亦有云泥之別。

    盧璘聞言,仍舊是神色淡然,言語謙恭地回覆:

    “大人言重了。”

    “大人日理萬機,還能親臨縣試巡查,足見您勤於政事,是學生輩的楷模。”

    往往越是禮貌周全,越是代表距離。

    這也是盧璘刻意為之。

    自己是柳府書童,從踏入科場的那一刻起,身上便烙下了柳閣老的印記。

    魏大人,是天下皆知的首輔宴居的得意門生。

    自己的老師沈夫子,當年便是被宴居一黨排擠,這才致仕還鄉。

    柳閣老與宴居,如今在朝堂之上,依舊是水火不容。

    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也不應該與魏長青走得太近。

    背叛陣營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魏長青何等人物,瞬間便察覺到了盧璘從頭到尾表現出的這份距離感。

    但他不氣反笑,並且心中愈發覺得,盧璘心思通透,七竅玲瓏,遠非同齡人可比。

    同時心裡忍不住默默嘆了口氣,哎,自己又被首輔大人的名聲所累啊。

    要不然,以自己一省學政的身份,又是這個態度,怎麼會讓盧璘如此不親近呢?

    

    第73章 大器免成

    夜色漸深,月上柳梢。

    一番長談之後,魏長青親自將盧璘送到聖院門口。

    硃紅大門外,魏長青望著盧璘的眼中滿是不捨,但也知道盧璘打定了主意要和自己保持距離。

    “小友,府試就在後日,若不嫌棄,這幾日便在聖院住下,此地清淨,也便於你靜心溫習,好生準備。”

    縣試之後,便是府試與院試,這兩場考試皆在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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