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
    往日里充斥著腳伕號子與魚腥味的碼頭,今日卻被一眾逡氯A服的身影站滿。

    臨安府有頭有臉計程車紳豪族,幾乎都派了人來。

    就連臨安知府,也腆著肚子搓著手,在寒風中翹首以盼。

    人群之中,氣氛卻透著幾分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同一個方向。

    不遠處,柳老爺獨自靜立,身邊只有個幫忙撐傘的老管家。

    可他的出現,本身就是一件極不尋常的事。

    “沒想到,清河柳家都來了,真是怪事啊!”

    “是啊,柳家的老太爺在京中可是當朝閣老,與宴首輔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這柳老爺跑來迎接政敵的門徒,是什麼道理?”

    “確實,誰不知道新任學政魏大人,是當朝宴首輔親手提拔起來的門生。”

    “不僅是門生,甚至是當成下一代宴黨的中流砥柱來培養,要不然這個年齡就能外放一省學政?”

    在場的都是訊息靈通之輩,誰都知道新任學政魏長青,絕非等閒之輩。

    年未而立,便已是翰林院的侍講學士,距離大學士僅一步之遙。

    更是今上欽點的狀元。

    據說當年殿試,他的策論文章被送到御前,首輔只看了一眼,便盛讚其有經天緯地之才。

    這樣的人物,前途無量,早已被打上了宴黨的烙印。

    此刻,柳老爺的出現,在眾人眼中,便有了另一層深意。

    “莫不是京裡的風向變了?”

    “我看是柳閣老在朝中頂不住壓力了,這是讓兒子過來,主動向宴首輔示弱呢。”

    “八成是了,宴首輔如今權傾朝野,柳家再硬氣,也得低頭啊。”

    一聲聲的議論,柳老爺卻恍若未聞,目光只是平靜地望著浩渺的江面。

    ……

    官船之上,一間素雅的船艙內。

    魏長青身著一身尋常的青色官袍,正臨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書,神色淡然。

    他看上去比傳聞中更加年輕,眉眼清俊,氣度不凡。

    一個老管家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大人,船已靠岸。”

    “碼頭上,臨安知府與府城各大家族的人,都來迎接了。”

    魏長青嗯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官場上迎來送往的場面,都是慣例。

    “柳家的人,也來了。”

    魏長青翻動書頁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老管家身上。

    “哪個柳家?”

    “清河柳家。”老管家連忙回答。

    老管家不用過多解釋,清河柳家就已經足夠了。

    能夠用一縣之地做代表。

    除了當朝柳閣老,還能有誰。

    魏長青的目光重新落回書捲上,眼神微微閃爍。

    柳閣老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在朝中處處與首輔作對,政見出了名的不合。

    柳閣老的兒子跑到這臨安府來迎接自己?

    是來示威的?還是來試探的?

    又或者,真如外界傳言那般,柳閣老在朝中失勢,不得不低頭服軟了?

    一個個念頭在魏長青腦海中閃過,臉上漸漸浮現出笑意。

    有意思。

    他放下書卷,緩緩站起身。

    “走吧,去會會這些臨安府的同僚們。”

    

    第40章 魏長青的態度

    官船的甲板上,魏長青的身影甫一齣現,碼頭上嘈雜的議論聲便戛然而止。

    眾人紛紛躬身行禮,山呼“恭迎學政大人”。

    魏長青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走下舷梯,臉上掛著溫和得體的笑容。

    他對著眾人微微拱手,聲音清朗,字正腔圓。

    “諸位同僚,不必多禮。”

    “臨安府文風鼎盛,人才輩出,本官奉皇命而來,只盼能為臨安文壇,再添幾分氣象。”

    “日後,還需仰仗諸位鼎力相助。”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有上官的氣度,又全了同僚的面子。

    聽著這番場面話,柳老爺站在人群之後,嘴角帶笑。

    果然是宴黨中人,慣會說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

    不過,這樣也好。

    璘哥兒,終於可以下場了。

    ............

    翌日,府城,聖院學宮。

    這裡是大夏王朝派駐各省的科舉主官,學政大人辦公與居住之所。

    學宮硃紅色的高牆上積著厚厚的白雪,簷角的神獸在寒風中沉默肅立。

    魏長青的管家福伯正指揮著僕役,清掃庭院中的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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