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
    漢子端起滷煮,先美美地嚐了口湯,在嘴裡砸吧砸吧了滋味後,哈出一口白氣。

    “這個大冬天,還得是這一口啊,舒坦~~”

    正在案板後忙活的盧厚抬起頭,憨厚地笑了笑。

    “吃得慣就好。”

    漢子又嘬了一口熱湯,等熱氣走遍全身,驅散了寒意後,忍不住又唸叨起來。

    “就你家實眨@鬼天氣,街上賣炭的都漲了兩文錢,你這滷煮硬是沒漲價。”

    盧厚只是笑,手裡的活計卻沒停。

    鋪子裡本就狹小,隨著午時臨近,儘管風雪漫天,卻還是擠滿了人。

    大多是附近碼頭的力工,還有些趕路的行腳商。

    一時間,抱怨聲此起彼伏。

    “這雪下得邪乎,再下兩天,碼頭都要封了。”

    “可不是嘛,今年的收成不好,稅又重,日子是越發難過了。”

    盧璘站在一旁,默默地幫著收拾碗筷,目光卻飄向了窗外。

    這雪,確實下得太大了。

    大得有些奇怪。

    就在這時,鋪子的棉布門簾猛地被人掀開。

    一股寒風捲著雪沫子灌了進來。

    一個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的年輕人,跺著腳走了進來。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狐裘大氅,沾滿了雪花。

    操著一口正處於變聲期的嗓音,開口像是鴨子叫。

    “盧叔,餓死我了,趕緊的,弄點吃的!”

    年輕人說著,眼珠子在鋪子裡掃了一圈,看到在人群裡幫忙的盧璘後,眼睛一亮。

    “璘哥兒,我就知道你在這兒!”

    盧璘抬起頭,看著來人,嘴角微微勾起。

    “少爺今天又偷懶,沒去演武堂?”

    來人正是柳家少爺。

    幾年過去,當初那個胖乎乎的男童,如今已經抽條成了挺拔的少年,只是眉宇間,依舊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

    “嗨,別提了。”

    少爺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坐下。

    “什麼演武堂,掛個名頭罷了,那幾個教習的拳腳功夫,還沒我好,能學到個鳥用。”

    大夏朝前幾年頒佈新政,在各地廣設演武堂,說是為那些讀書不成器的子弟,另尋一條出路。

    旁人聽了這話,只當是少年吹牛。

    演武堂,可是前幾年朝廷在大夏各地大力推行的國策。

    為的就是給那些在讀書一道上沒有天賦的世家子弟,多尋一條報效國家,光耀門楣的出路。

    能進去的,非富即貴。

    可盧璘聽了,卻只是點了點頭。

    他倒不覺得少爺在吹牛。

    少爺讀書上確實沒什麼天賦,可是在拳腳技藝一道上的天賦,卻是點滿了的。

    少爺灌了一大口熱茶,目光落在盧璘身上,突然壓低了聲音。

    “我說,璘哥兒,今年的童生試,沈夫子還不讓你下場?”

    “他到底要把你壓到什麼時候?”

    童子試也稱童試,也就是傳統意義上的考秀才。

    分三個階段,縣試、府試、院試。

    過了院試,錄取的就是生員,也叫秀才。

    盧璘的大伯就是過了縣試和府試兩關,有了童生的稱號,只是院試一直沒過。

    即便是分家後,連續四五年,盧璘大伯又參加了幾次院試,仍是一樣的結果。

    再過一個月,就是今年的童試了。

    盧璘聽前段時間來縣裡的三叔提過一嘴,這一次大伯照例參加,並且把握比之前大多了。

    少爺見盧璘不當回事,心裡替盧璘乾著急。

    明明已經完成了沈夫子各種離譜的要求,可硬是被壓著不讓參加科舉。

    盧璘學問好到了什麼地步,他最清楚。

    連沈夫子都時常感嘆,說教無可教。

    幾年前,爺爺柳太爺回鄉省親,見了當時不過十歲的盧璘寫的文章,都捻著鬍子,半天挑不出一個錯字。

    盧璘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淡淡地搖了搖頭。

    “夫子自有他的打算。”

    話是這麼說,可盧璘自己心裡,何嘗不疑惑呢。

    去歲這個時候,夫子給他的答案是時機不到,不宜下場。

    一年光景過去了,又到了一年童試的時候。

    盧璘還沒來得及問,也不知道夫子到底怎麼打算的。

    

    第39章 魏長青

    柳府,暖閣。

    外面是漫天大雪,而屋內卻溫暖如春。

    一鼎獸首銅爐裡,上好的銀霜炭燒得正旺,沒有半點菸火氣。

    一局手談,已至中盤。

    身著迮郏P髮濃密的老爺執起一枚黑子,沉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