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疼得满脸鼻涕眼泪,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倒。
“君爷看上了这块地的拆迁款,让我们先搞个医疗事故坑你,再让人给你放贷,就是等你还不上了拿店面抵债!”
屈玉成的拳头在发抖。
三个月。
三个月来他觉都睡不好,满脑子都是那个“受害者”的脸。
他一遍一遍回忆自己的操作步骤,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出了错。
结果——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套。
“你他妈——!!”
屈玉成冲上来,一拳砸在红毛脸上。
红毛的鼻梁传出一声闷响,血喷了出来。
屈玉成又是一拳、两拳。
他不会打架,动作毫无章法,但每一下都砸得实在。
红毛被凳子卡着动不了,只能歪着脑袋挨打。
秦昊没拦。
等屈玉成锤了七八下,手都肿了,气喘吁吁地退开,秦昊才把手从红毛肩上松开。
红毛趴在凳子上,脸都看不出形了。
秦昊蹲下来,跟他平视。
“给你们君爷打电话。”
红毛一只眼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带着恐惧看着秦昊。
“让他来。就说这边出事了,让他亲自过来处理。”
红毛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解了锁。
秦昊盯着他拨号。
电话接通了。
“君……君爷,济仁堂这边出事了……您最好亲自过来一趟……有人……有个人把我们全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十五分钟。”
电话挂了。
秦昊站起来,看向屈玉成。
屈玉成站在那儿,手还在抖,指关节上沾着血。他抬头看向秦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
“昊子……”
“等着。”秦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会儿一起算。”
屈玉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别过脸去。
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照在地上躺着的四个光头身上。
十五分钟。
秦昊靠着椅背,等着。
门外传来刹车声,紧接着是几道杂乱的脚步。
秦昊坐着没动。屈玉成站在他身侧,攥着拳头,手还在微微颤。
玻璃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不少,七八个,清一色黑T恤,膀大腰圆。
最后面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着件浅灰色麻料衬衫,头发抹了发胶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个翡翠扳指。
君爷。
他一进门就看见地上横着的四个光头,再看看柜台边趴着的红毛——脸肿得亲妈都认不出。
君爷的步子停了。
他扫向店里唯一一个坐着的人。
秦昊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红毛那根铁棍。
“你就是君爷?”
君爷没急着回话,先看了一圈自己的人。
红毛已经没法开口了,嘴里全是血。
四个光头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朋友,报个名。”君爷的语气压得很低,带着克制的火气。
“秦昊。”
这两个字一出来,君爷的眼皮跳了一下。
秦昊。天虎安保那个秦昊。
龙海这个圈子不大,天虎会那边的消息早传开了——有人单挑扫了天虎安保一整层楼,赵彪都叫了声大哥。
“秦先生。”
君爷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了三分,但还端着架子:
“我手下不懂事冲撞了您,回头我教训他们。但这位屈老板欠我的钱——”
“什么钱?”
秦昊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闷响。
“你安排假病人来碰瓷,找人开假诊断报告,再用高利贷套人家店面。”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地上的红毛。
“你那小弟全交代了。”
君爷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他偏头看了红毛一眼,牙根咬了咬。
“秦先生,这是我跟屈老板之间的事——”
“现在是我跟你之间的事。”
秦昊站起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君爷身后的七八个手下同时往前挤了挤。
“六十二万,本息全免。欠条现在撕了。”
君爷的脸抽了一下:“秦先生,您这是——”
“听不懂?”
君爷深吸了一口气。六十二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