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度人度己松为喻,有情无情莲作舟
母都微微侧目。

    爱爱盯着猴子看了半晌,将玉箫在掌心里一拍:

    “这话,倒比道长说得还透彻些。

    只是大圣可曾想过,跳下去之后,若两个人都淹死了,那这救人的意义何在?”

    “孙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

    “俺老孙不懂什么意义不意义。

    俺只知道,该跳的时候不跳,那便不是修行人。”

    “该跳的时候。”

    爱爱将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丹凤眼中那丝促狭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抹深思,

    “那什么时侯是该跳的时候?”

    “心告诉你该跳的时候。”

    毛茸茸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不是脑。

    脑子会算账,心不会。

    心只会告诉你,该做了。”

    这番话说完,后堂中安静了数息。

    真真抚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爱爱将玉箫搁回桌上。

    怜怜更是将阮抱在怀里,那双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孙悟空。

    良久,黎山老母抚掌而笑:“老身活了这把年纪,倒叫你这猴子上了一课。”

    李晏望着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

    猴子这番话,看似粗豪,实则暗合道家无为之旨。

    心不容已,便是天理流行。

    脑子会算账,算的是得失利害。

    心不会算账,应的只是良知本然。

    这猴子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倒把一颗心压得愈发通透了。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怜怜,将怀中阮放在一旁。

    “道长方才说,自度是根,度人是枝叶。

    大圣说,该跳的时候便跳,不必多想。

    小女子听了这许多,却有一事不明。”

    李晏微微侧身,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道长与大圣说的,都是修行人的担当。

    可小女子想问的是,你救得了别人,却救不了自己。那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后堂中的灯火齐齐一跳。

    灯花爆了数声,火星溅在琉璃灯罩上。

    这一问,问得后堂中鸦雀无声。

    真真低眉垂首。

    爱爱把玩银镯的手停在半空。

    连黎山老母都将茶盏搁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晏望着怜怜,心中涌起一丝明悟。

    这一问,问的正是她自己。

    普贤行愿,愿愿皆是度人。

    可行愿行到极处,便会生出一个疑问。

    度了芸芸众生,谁来度我?

    “菩萨这一问,问的是自度与度人的根本。”

    “贫道以为,自度即是度人,度人即是自度。二者本是一体,并无先后之分。”

    怜怜眉头微蹙:“道长此言,小女子听不大懂。”

    “那贫道便换一种说法。菩萨可曾见过莲花?”

    “自然见过。”

    “莲花生于淤泥,却不染淤泥。

    莲花长于水中,却不没水中

    。莲花开花时,花与根同在。

    花是度人,根是自度。

    花不碍根,根不碍花。

    花开得愈盛,根便扎得愈深。

    根扎得愈深,花开得愈发。

    菩萨若觉得自己度不了自己,那是因为菩萨将花与根分作了两截。

    以为度人便耗了自度之力,以为自度便误了度人之时。

    实则不然。”

    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虚虚一划。

    指锋过处,一道青碧光华凭空浮现,化作一枝莲花虚影。

    那莲花有根有茎,有叶有花,根在泥中,花在水上,一体浑然,无分无隔。

    “菩萨请看。这莲花的根与花,可曾分开过?”

    怜怜望着那枝莲花虚影。

    “花开时,根在泥中默默汲取养分。这便是自度。

    花绽时,花瓣向阳而生,替水中的鱼虾遮出一片阴凉。

    这便是度人。

    花不因度人而忘了自度,根也不因自度而误了度人。

    二者同时进行,本是自然而然之事。

    菩萨之所以觉得度不了自己,是因为菩萨以为度人必须先将自己度尽。

    可度人哪有尽头?

    自度又哪有尽头?

    以有尽之心,求无尽之事,焉能不生困惑?”

    怜怜听到此处,那双清澈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波光:

    “那道长的意思是……不必等到自度圆满,便可度人?”

    “正是。”

    李晏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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