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假亲慈四圣昭真妄,破执念一饮定禅
,泛起圈圈涟漪。

    玄奘望着那盏酒。

    他在金山寺出家二十余载,从未沾过一滴酒。

    佛门戒律之中,不饮酒是五戒之一,破了这一戒,便是破了沙弥的根本。

    他望了片刻,上前几步,接过了那盏金杯。

    “师父!”

    “小和尚!”

    孙悟空和沙悟净齐声唤道。

    沙悟净握住玄奘的手腕,赤目之中闪过一丝痛楚:“师父,这酒...”

    “悟净。”玄奘看了沙悟净一眼,

    “贫僧既然收了八戒做徒弟,便不能见死不救。”

    他将酒盏举到唇边,正要一饮而尽。

    便在此时,廊下传来一道声音。

    “这局棋,下到这一步,也该收官了。”

    一道青袍身影从月门外走来,竹杖芒鞋,步履从容。

    李晏迈步进了后堂,将竹杖靠在八仙桌旁,向玄奘微微稽首。

    玄奘手中的金杯停在半空,他望见李晏面上的神情,竟似早已了然一切。

    李晏转过身来,向贾氏打了个稽首:

    “贫道严礼,见过黎山老母,见过三位菩萨。”

    此言一出,玄奘,沙悟净不禁变色。

    黎山老母?

    贾氏将茶盏搁在桌上,面上的笑容彻底消散。

    她望着李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了然:

    “那一脉的传人,的确名不虚传。你几时看出来的?”

    “贫道不入此局,一直在外旁观。”

    李晏微微一笑,“菩萨这局棋,初看是试禅心,细看却不然。

    试的是贪嗔痴,炼的是菩提心。”

    李晏继续解释道:“萧声考的是沙悟净的怨。

    那股怨气压在心底数百年,被箫声一勾便翻涌上来。

    沙悟净若渡不过这关,便永远是个吃人的妖怪。

    可他偏偏清楚自己是谁,记得师父的恩情,认得兄弟的情谊。”

    “至于,琴声测的是大圣的定。”

    目光落在酒水上,李晏道:“而这儿,考的是玄奘法师的慈悲。

    法师肯替徒弟喝这杯酒,已是过了最后一关。”

    爱爱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道长既说自己是局外人,为何又在此刻入局?”

    真真抚了抚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泛音:

    “还是道长想说,这局棋从一开始便不该这般下?”

    怜怜拨弄着阮弦:“又或者,这局棋落子太多,已是有人在试四圣?”

    “道长既说自己是局外人。却又在此时入局,不知是来收官,还是来翻盘?”

    四圣接连发问。

    李晏整了整青袍大袖,在玄奘下首的客座上落座,这才道:

    “贫道不入局,也不收官,更不翻盘。贫道只是来喝一杯酒。”

    此言一出,三位菩萨交换了一个眼色。

    真真眉间那点朱砂微微一亮。

    爱爱将玉箫在指间转了一圈。

    怜怜索性将阮搁在膝上,托着腮望向李晏,眼中满是好奇。

    黎山老母将那只汝窑茶盏往旁推了推,腾出桌上一小片空地来:

    “道长可知这杯酒是什么酒?”

    “菩萨以慈悲为酒,以执念为引,以戒律为杯。”

    李晏望着玄奘手中那盏酒,淡淡道,

    “这杯酒,喝的是玄奘法师的慈悲,却也是喝给灵山看的。”

    灵山二字一出,后堂中的灯火跳了一跳。

    灯花爆了数朵,火星溅在灯罩上,将琉璃罩子烧出几点焦痕。

    “老母乃上古仙,超然物外,本不必理会佛门取经这桩事。”

    李晏继续道,“可老母偏偏应了观音之邀,来此设局试禅心。

    贫道以为,老母此来,是为了替观音菩萨问一个答案。”

    “问什么答案?”黎山老母眉头微挑。

    “问的是,金蝉子这一世,究竟能不能走到灵山。”

    目光在三位菩萨面上一一扫过,

    “金蝉子前九世皆是取经人,皆在流沙河殒命。

    那九颗骷髅头串成项圈,挂在沙悟净脖子上数百年。

    灵山从头到尾,可曾出过一次手?”

    真真拨弦动作微微一顿。

    “这一世,如来将取经大业托付观音,观音请老母出山。

    老母设下这莫家庄,试的既是取经人,也是灵山的诚意。”

    后堂中一片寂静。

    黎山老母望着李晏,心境泛起波澜。

    这青袍道人说的话,字字句句皆是她心中所想,却从未对人言说。

    她确实是在问灵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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