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假亲慈四圣昭真妄,破执念一饮定禅

    沙悟净眼前又浮现出另外的景象。

    手中握着金钩。

    玉帝端坐龙椅,仙官林立,面目模糊。

    他正要卷帘,忽然觉得脚下一滑,琉璃盏从他手中脱落,坠向地面。

    “够了。”

    玄奘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向爱爱微微躬身:

    “姑娘,贫僧这徒弟心中有伤。

    姑娘的箫声再吹下去,便是掀他的伤疤。

    贫僧斗胆,请姑娘换个题目。”

    “法师说的是。”

    爱爱将玉箫抵在下颌,

    “只是,那些藏在心里的东西,你们修行人总该面对。

    若是凡人,一辈子能有多少苦?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

    也就这八样。”

    指间一转,箫尾在空中虚虚勾勒。

    八道声音在空中盘旋,将沙悟净围在当中。

    “可你们修行人不一样。

    凡人一辈子才尝几样?

    你们修行人,活个几千年几万年,这八样苦能尝上不知多少轮。”

    箫声随之陡转急下,沙悟净咬紧牙关,半晌之后,方才抬起头来。

    赤目之中有泪水在打转。

    嘴角却浮起一丝憨厚的笑:“姑娘说得不错。

    俺这几百年,八样苦轮着尝。

    可俺尝着尝着,品出另一番滋味来。”

    爱爱眉头微挑:“什么滋味?”

    “苦里头也有甜。”

    沙悟净望着手中的降妖宝杖,

    “俺在流沙河中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替俺指明了方向。

    那个人跟俺说,让俺等。

    这么多年来,终于等到了。”

    爱爱看着沙悟净那憨厚又认真的模样,将玉箫插回腰间,转身向贾氏一拜:

    “母亲,女儿不必再考了。

    这位师父虽背负着沉重罪孽,心里却有着澄澈清明。

    女儿考不住他。”

    贾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时,玄奘站起身来,向贾氏合十一礼:

    “老夫人,贫僧三人已一一答完了您的题目。

    如今八戒尚被捆在树上,不知老夫人可愿放了他,贫僧自当好生管教。”

    此言一出,后堂中的气氛不由一变。

    贾氏面上那层笑意慢慢敛去,面上似结了一层薄霜:“放了他?

    我那三个女儿被他调戏了个遍,这庄中上下的颜面,莫非就这般揭过?”

    “法师可知你那徒弟在后堂做了什么?

    他跪在我面前叫娘,说要给我当女婿。

    我让他撞天婚,他便伸着两只手满屋子乱扑。

    左边捞不着就骂女儿们乖滑,右边撞了柱子又怨我不肯成全。

    还说要把我那三个女儿都招了,一个都不落下。

    法师倒说说,我该如何放他?”

    玄奘面色微变。

    “老菩萨。”

    玄奘合十道,“八戒他确实动了凡心,这是他的过错。可这过错...”

    “法师。”

    贾氏打断了他,一字一顿,“你那徒弟还说了一桩事。

    他说他学得个熬战之法,管情一个个服侍得欢喜。

    法师是出家人,可知道这【熬战之法】是什么?”

    后堂中一片死寂。

    沙悟净青面獠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握着宝杖的手已然用力。

    孙悟空倚在门框上,金睛之中金光一闪。

    他看了贾氏一眼,嘴角浮起笑意。

    玄奘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道:“老菩萨。

    贫僧收八戒为徒时,他已是天蓬元帅被贬下凡,在高老庄作怪三年。

    贫僧知晓他身上有许多毛病,贪财好色,好吃懒做,满嘴胡言。

    可贫僧还是收了他。”

    “收了他之后,贫僧发觉他身上还有另一面。

    在高老庄时,他守着高翠兰三年,不曾越雷池半步。

    高太公要赶他走,他死皮赖脸不走,可他从不曾对高翠兰动过粗。”

    “老菩萨,八戒今夜在您这里失了分寸,贫僧替他赔罪。”

    闻言,面上的寒霜未有丝毫松动:“法师替他赔罪?

    他嘴上说的是要一人做四人的新郎,这罪,你赔得起么?”

    玄奘正欲再言,贾氏已抬起手来:

    “好。你若真想替他赔罪,便替他喝了这杯酒。”

    她从桌上端出一盏金杯,杯中酒液呈琥珀之色。

    酒香中夹杂一丝幽暗气息。

    那酒液在杯中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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