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浮屠塔对弈补心阙 菩提境遥镇万古身(改)
了数千年的罪责,如今,该放下了。”

    浮屠塔的钟声在此时自行响起。

    这次,却不再有那层层叠叠的梵唱。

    只剩下纯粹的铜钟之音在塔中回荡,悠远绵长,涤荡着塔中寸寸角落。

    钟声中,棋盘上的星芒彻底消散。

    那盏青铜油灯的灯焰也随之明亮了几分。

    墙壁上周天星斗图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光芒透过石壁向外扩散,将整座浮屠山映得如同白昼。

    乌巢禅师望着棋盘上,那道缓缓流淌的青碧光华。

    此时此刻,心中那层笼罩了数千年的阴翳,正被一点一点地照亮。

    他想起当年在北俱芦洲的冰原上。

    那个青袍道人替他压制苏醒的眼睛时说过的话。

    那人说,封禁是下策,度化是上策。

    封得住一时,封不住一世。若能度化,便是化敌为友。

    他当时不明白。

    如今望着棋盘上那道正在弥合裂隙的青碧光华,却是明白过来了。

    “道友那位师兄。”

    乌巢禅师缓缓道,“当年在北俱芦洲时曾对老僧说过一句话。

    他说,塔并非用来镇魔的,实则是用来度魔的。

    老僧当时不懂,如今才了然。

    他说的魔并非那些被镇压在塔下的不可名状者,而是老僧自己。

    这些年困住老僧的,从来不是这座浮屠塔。”

    李晏听到此处,心中微微一动。

    塔并非用来镇魔的,实则是用来度魔的。

    这话他从师父口中也听过。

    师父说这话时正坐在松下摇蒲扇,语气随意。

    可他记得师父说这话时,目光望的是山下那片翻涌的云海。

    云海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禅师。”

    李晏将黑子一枚枚收回棋篓,“你说七座浮屠塔,镇压的是七只眼睛。

    那你可知,那只在北俱芦洲苏醒的眼睛是怎么挣脱封禁的?”

    乌巢禅师面上露出一丝苦笑:“老僧也是在它挣脱之后才知道。

    那只眼睛并非自己逃了出去,是被人放出来的。

    放它出来的人,正是当年替老僧压制它的那位青袍道人。”

    李晏眉头微动。

    “道友莫要误会。”

    乌巢禅师连忙道,“那位道人不是恶人。

    他放那只眼睛出来,是因为那只眼睛已在封禁中被度化了。

    故此,它才会被放出去。

    它离开北俱芦洲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老僧猜测,它或许已回了它该去的地方。

    又或许,它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什么。”

    乌巢禅师从棋篓中拈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中央那枚黑子旁边。

    “道友这一子,补的是老僧的心镜,也让老僧想通了一件事。

    七座浮屠塔,镇压的是七只眼睛。

    可有一样,眼睛是不能单独存在的。

    正所谓,有眼必有身。

    那七只眼睛的身在何处?”

    李晏眸光微凝。

    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十二位不可名状者被道祖劈碎之后,残骸散落在无垠虚空之中。

    它们的眼睛被封在浮屠塔下,身体却不知去向。

    眼睛在塔下苏醒,意味着身体也在某处复苏。

    眼睛和身体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若能找到这种联系,便能顺藤摸瓜追溯到那些不可名状者的本体所在。

    “老僧在浮屠山中研究了数千年。”

    乌巢禅师缓缓道,“发现那些眼睛与身体之间,是以梦境相连的。

    眼睛在塔下沉睡时会做梦。

    它的梦便是它与身体联系的桥梁。

    梦的内容是它在太古时代吞噬过的世界。

    那些世界的法则与三界截然不同。

    烈火焚烧亿万年不熄。

    玄冰覆盖万物不生。

    永夜无光只有低语回荡。

    无尽黄沙中风吼,宛若亿万张口在嘶吼。

    一个个梦境,皆是它的记忆碎片。

    这些记忆碎片在梦中化作具体的景象,便是老僧方才所说的异象。”

    “禅师可曾追溯过那些梦境?”

    “追溯过。

    老僧以乌巢心法潜入过,那只尚未苏醒的眼睛梦境中。

    在梦境尽头看见了一具巨大的身躯。

    那身躯悬浮在一片无垠虚空中。

    虚空并非三界之外的混沌虚空,

    也不是法则裂隙中的无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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