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归,你知道你离开了多久吗?”暮渊黎仰头望着怔愣住的萧璟诚,那表情似是受了委屈的小狗崽,着实令人感到可怜,他问,“为何走之前不和我商量一番。”
“抱歉,远安兄。”萧璟诚捧起他的脸,柔声说道,“你当时处于分化期,身体那么虚弱,我不敢让你跟我去陵阳受罪。放心,我不是不信任你。”
泪水沾湿萧璟诚的掌心,暮渊黎哭道:“你是傻的吗?朝中的长辈还没死光吧?用得着你一个小孩子出面领兵吗?”虽如此说,但他还是没舍得说重话,话语中尽是担忧,“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我怕、我真的很怕……”
也不知是不是暮渊黎分化期是萧璟诚在旁陪伴的原因,他对萧璟诚产生了很强烈的依赖性,只有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时他才会感到安心,虽说分化期早结束了,可暮渊黎还是觉得有萧璟诚在才有安全感。
“不对”萧璟诚看着掌心中的泪水问道,“远安兄,你的泪水怎么不会化为珍珠了?”
暮渊黎将帕子扔进木盆,回道:“没什么……只是你不在,我感受不到你的气息,陈叔说这样很危险,所以我自己强行封脉,强行结束了分化期……”
萧璟诚感到一阵心酸:“那你现在感觉如何?”
见对方关心自己,暮渊黎心里一阵欣喜,他说道:“难受啊,你不在,我很孤单,我甚至都想跑去陵阳找你,可我又害怕给你添乱。”
“我师父呢?”萧璟诚问,“为何今早早朝没见着他?”
“他告假在府里照看荀前辈呢”,暮渊黎说,“李昊原本没给他批假的,然后李昊那老不死的就被王爷掀桌砸晕过去了。”
萧璟诚闻言,心中暗想,原来忱王也对宁封帝不满啊。
在萧璟诚离开京城的这段日子里,朝中发生了诸多变故。不少大臣联合起来上奏弹劾田青,然而许多折子都被田青的那群干儿子半路截胡,只有少数难以呈到皇帝面前。
“干爹,最近朝中冒出了不少老鼠,您意下如何?”昏暗的烛光照亮沈竫的半张脸,同是田青的干儿子,但他却又与他人不同,他不喜欢在他人面前露出谄媚的笑,现下也是。
田青将手中的折子扔回沈竫怀里,背过身去冷声说道:“老鼠多挡道,不必手软,十日之内,都灭了吧。”
“是。”沈竫刚要领命退下。
“等等。”田青将他叫住。沈竫定住脚步,接着转过身来。田青慢慢朝他走近,眉头皱起,“怎的了,为何整日板着这张脸,当真是不讨喜。”
沈竫明了,立马扬起笑容来,却笑得很不自然:“干爹这说的什么话,儿子原先是怕触了您的霉头惹得您不快,不曾想倒成不讨喜了。”
“……”田青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是。”沈竫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沈竫退出房间后,夜色愈发浓重,浓稠如墨。唯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一道道诡谲的光影。他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前行,绣着金线的绸缎衣摆扫过冰凉的青砖。掌心早已满是冷汗,将袖中的密信都洇出了褶皱。拐进一条偏僻的巷道时,他猛地扯下头顶的黑纱帽,露出束发的玉冠,脖颈处的喉结被绳结摩擦得泛红。
他倚着斑驳的土墙,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冷笑。记忆突然回到当年,他被田青看中收为义子,亲眼目睹田青用染着丹蔻的尖指甲,生生剜去小太监的舌头。那时他就明白,想要在这吃人的深宫里活下去,唯有比毒蛇更狠。
巷口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沈竫反应极快,瞬间抽出袖中软剑。月光下,一名身着夜行衣的女子缓缓摘下面罩,竟是田青的干女儿南宫锦禾。
沈竫瞳孔微缩。
“干爹没告诉您?”南宫锦禾逼近两步,身上传来刺鼻的血腥味,“在这宫中,便不要想其他乱七八糟的......”
话音未落,沈竫突然挥剑刺向她咽喉。南宫锦禾险险避开,却被他擒住手腕:“想拿我当棋子?做梦!”
“沈公子何必动怒?”南宫锦禾突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契书,“我可不闲,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找你算账。”
沈竫的手瞬间僵住。“妳想要什么?”他咬牙问道。
“很简单,”南宫锦禾抽出被他攥着的手腕,慢条斯理整理发簪,“日后找个机会,带着你的死士去杀了李昊。事成之后,南疆大军助田公公登基,您......”她微微抬颚,“便是新朝的开国功臣。”
其实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