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爷辈有个秘辛?”羯罗忽然凑近,腐臭的气味扑在萧璟诚结痂的伤口上,“听说烨崇王与他弟弟穆王会使蛊?”
“那你是不是也会?”羯罗笑道,“但看样子你似乎不会。”
现在的萧璟诚什么也听不进去,他说道:“将东西还给我。”
“想让我还给你啊?” 羯罗晃了晃手中的玉珏,“那你跪下来求我呀!”
萧璟诚被气笑了,喉间泛起腥甜的血沫:“你真以为你的破东西能控制住我?”话音未落,他突然发力,腕骨在铁链的桎梏下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蛰伏三日积蓄的内力如惊涛骇浪般爆发,锈蚀的铁链寸寸崩裂,飞溅的铁屑在火把照耀下划出猩红的弧光。
命剑“吟风”应声召出,剑身上流转的寒芒映出萧璟诚染血的浅蓝色眼瞳。羯罗的弯刀尚未出鞘,剑锋已抵住他咽喉,冰凉的触感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夷南将领瞳孔骤缩。
“你……”羯罗的喉结在剑尖下滚动,“你明明中了锁魂钉,怎可能……”
“因为你的东西太废物了。”萧璟诚的声音冷如冰窖,他猛地旋身,剑锋精准挑落羯罗手中的玉珏,另一只手稳稳接住。温润的玉珏贴着掌心,却像烙铁般灼烧着心脏。
“死东西,我现在没时间陪你闹。”萧璟诚将玉珏塞进衣襟,忽听地牢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羯罗狞笑一声,嘴角溢出黑血:“萧璟诚,你以为你能逃得掉?血鹰卫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话音戛然而止。萧璟诚的剑锋穿透羯罗胸膛,温热的血顺着剑刃蜿蜒而下,在青砖上开出妖冶的花。他俯身扯下羯罗腰间的飞龙印:“不过还要多谢你把我带到此处,倒方便了我取你们狗君主的脑袋。”
他踏着羯罗的尸体走向牢门。当手握住生锈的门环时,他猛地推开地牢大门。火光与夜色交织的刹那,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京城·忱王府
曾玗之盯着案头水盆里的倒影,水面上浮动着零碎的光斑,他一直守在榻边。荀岳昙半靠在床头,望着曾玗之颈间的红痕,眼中闪过痛楚:“隐浙,你和李昊那臭小子打架了?”
曾玗之摇摇头。
暮渊黎也在外头,自从他强行通感,他便常看见萧璟诚视角的画面:潮湿的石壁、跳动的火把、羯罗手中的玉珏……
暮渊黎望向天际,果然看见代表千程主将的星子在暮色中明灭不定。他摸出怀中的银哨,刚要吹响,却听见窗外传来鹰唳,刚开始他还以为是翛弇,但他定睛一看——是沧袭,它的铁喙间,竟还叼着半片染血的玉珏残片。
“沧袭!”暮渊黎猛地起身接过玉珏。
这也说明萧璟诚没出太大的事。
千程国皇宫,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李昊盯着案头堆积的军报,指尖捏着玉笔迟迟未落。自玉陵关失守的消息传来,朝臣已争论了整整三日,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唯有李燃始终沉默。
“陛下,臣有本奏。”李燃忽然上前,官服上的云纹绣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是太上皇唯一的儿子,也是李昊的侄子,“萧小世子被俘,夷南意在折我千程士气。若坐视不理,不仅陵阳百姓堪忧,边疆各关亦会人心惶惶。”
楚承许轻咳一声,摇头道:“时敏所言虽善,粮草调度尚未周全,此时出兵怕是……”
“粮草一事,本王来作担保。”颂元茗说道,“免得某些人又要玩议和那一套,陵阳萧氏一脉世世代代血洒碎骨坡,临终前托忱王照看萧氏血脉。如今萧小世子遭难,千程若退缩,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旧主?”
殿内寂静无声。李昊放下玉笔,望着李燃颤抖的脊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在朝堂上力排众议、力主抗夷的年轻将领。那时的千程国尚有余威,而如今……
“准奏。”李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着李燃为镇北将军,即日起整备五万羽林卫,三日后开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遣暗卫潜入夷南王庭,务必探清萧璟诚的下落。”
李燃叩谢圣恩,起身时瞥见窗外一轮残月——距夷南月祭还有两日,时间紧迫如刀。
次日清晨,李燃在演武场点兵。
“诸位弟兄!”李燃的声音响彻校场,“二十年前,我们的先辈在碎骨坡流尽最后一滴血,换得千程数年安定;今日,我们的少年将军在夷南受辱,若不将他救回,如何对得起‘平南’二字?”
士卒们振臂高呼,声浪掀飞晨雾。李燃望着远处宫门,忽然看见一道白色身影骑马而来——是楚承许。
“时敏,”楚承许翻身下马,手中捧着一个漆盒,“这是我府上收藏多年的止血散,烦请带着,用得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