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酒酒朝听雪的小院飞奔,她百年前偷摸来过好几次离偃,桑桑时期又住过一段,知大约莫位置。
但当她拐到一处时,背后脚步声轻轻传来。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却犹如踩踏在她心上。
她额头汗渗出,缓缓回头。
苏澜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九,你真是不乖。”
*
绛雪轩。
飞鸢为听雪所伤,眼见剑光罩头落下,正中眉心便要毙命,一道强悍的刀光劈斩而下。
临渊破门而入。
飞鸢心中一颤,情不自禁看去。
原来,临渊正追上紫矶,不想苏澜风和二圣正从大殿出来,紫矶迎上前……
这二人一确认涂老三的事便要露馅,临渊暗叫要糟,索性离开,到约定的撤退地点——绛雪轩汇合。
眼见听雪差点便要了飞鸢的命,他心头震怒。
“快走。”他接过对方所有攻击,敦促心中的姑娘。
飞鸢想要助他,哪肯离开。
临渊粗声粗气道:“滚,别拖累我!余飞鸢,你听不懂人话吗?”
他自然是假意轰她离开,
飞鸢眼圈一红,点头撤退。生怕自己给他添麻烦。
才走到门口,却被带人闻声而至的凌霄拦下!
临渊暗咒一声。
飞鸢不是凌霄对手,凌霄顾念昔日同门之情,并未下杀手,但二人各有各的道,对方是敌人,他还是伤了她,欲要将人擒住。
飞鸢负伤,回头喊道:“别管我,她是我的姑母,不会杀我的,你自己走。”
她自然知道听雪不会放过自己,但以临渊的身手,纵使不敌听雪,离开却非难事。
临渊冷冷道:“不可能。”
他眸色一沉,虚晃一招,情愿被听雪剑身带过手臂,闪身跃至飞鸢跟前,划破凌霄手腕!
但终是留了一丝情,伤口深可见骨,却没有将他的手斩下来。
凌霄却也硬气,当即换了左手剑。
临渊挟住飞鸢腰肢,顺势一抛,将她扔到屋檐上!
紫矶恰赶到,见到凌霄被伤气急败坏,他纵身而起,一剑破空,正中飞鸢脚踝,摔倒在檐上。
临渊压住心中怒意,不再留手,将凌霄一脚绊倒,刀光撂倒一大片弟子,旋即攻向紫矶。
紫矶大怒,喝道:“你这魔星,多年同门纵是假意,也有半分真心,你还真是一点情谊都不念!”
他想追,却被他凌厉的刀光裹住,招招拼命,不得脱身。
“走。”临渊根本不理他,朝飞鸢沉声令道。
飞鸢含泪点头,吃痛便要跃落,她回头想再看他一眼——
却见听雪自背后将他一剑将洞穿。
飞鸢大骇,“临渊!”
临渊眸色猩红,忍痛推出一掌风,飞鸢被凌厉的掌风送下。
听雪拔剑,临渊衣衫殷红一片,含着鲜血举刀格挡,将她拦在门内。
斜地里,冯榆犹如幽魅出现,一剑刺进临渊腹部。
临渊举刀横劈,将冯榆肩胛砍伤,但同时被听雪的剑送进了胸口。
凌霄和紫矶蓦然定住,停下攻击,眼前临渊握刀,支撑着身子。
飞鸢,飞鸢,希望你和阿九已逃了出去。
他抬头看着屋檐,屋顶那个他毕生放在心上的姑娘已不在,只余方才被紫矶劈落的一截衣裙。
飞鸢,美人阁里的女子,我从来都没碰过她们……
可惜,这话,他不能亲口说与她听了。
涂酒酒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男子的身躯缓缓倒下。
在碰到苏澜风一刹,她曾想过动手,但她知道此时动手压根打不过。
是以,她忍下了。
她眼泪夺眶而出,“哥……哥。”
他唇角仍挂着粘稠的血迹,眼睑垂下。
她跌跪在他面前,可这个素日里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男子,再也无法回答她。
苏羽凰走了,临渊也离开了。
回答她的,唯有嘀嘀嗒嗒仍在流淌的血。
紫矶和凌霄也一声不响地看着临渊的尸首。
同门数十年,人是假的,但一同饮过的酒,却是真的。
眼角余光到处,是暗影下的听雪和冯榆。幽暗仇恨如同火苗簇点,涂酒酒攥紧双手。
“阿九,别再一碰触我的底线。”
苏澜风蹲下,替她捻起落下的发,
涂酒酒知,这个仇今夜报不了,
她也没有朝她动怒,只是慢慢站起来。
门外,玄济和慈真正走进来。
他们是奉命去捉卷卷的